靈毗上仙道:“不錯,他雖在我哀牢山中,卻并非我趙玉寒的弟子。當初我容留他,也隻是見他可憐罷了。他也曾苦苦哀求,欲拜我門下,可是我看他戾氣了得,若當真随我修行,來日恐怕要出山惹禍,所以我與他約法三章:一者,他隻可在哀牢山為奴為仆,莫作非分之想,至于重明觀法門,也隻可修習皮毛,精深之法我不會教他,他也不得偷練;其二,他的真實身份此後不得重提,楊雄已死,活存于世的,隻有醜奴;其三,他不得在山外打着我的名号挑事惹非,縱有外人闖山,他也不得與人起沖突。魔界弟子隻管放他們入我主峰聖境,我正好替天行道。若是仙界弟子來訪,修為道行皆深者自有辦法進來,進不來的仙門弟子知難而退更好,非要闖山的,索性帶他們入境,是生是死,全憑他們仙緣造化了。”
顧乘風道:“他曾是西梁國師門徒,修煉的自然是白澤觀法門,怎麼還可修煉我們重明觀法門?”
靈毗上仙說:“當日他為付千鈞所傷,修為與道行全廢了,虧得其時我正在他們鬥法之處尋找紫菱草。千鈞一發之際,若非我出手相救,他早死在付千鈞毒瘴之下了。不過他修為道行雖叫付千鈞廢去,好在其仙根并無損壞,我将他帶回山,悉心照料,才教了他些許重明觀法門。他仙根上乘,隻練了些入門之法,卻已遠勝常人了。”言及此,靈毗上仙垂眼看着楊雄,又歎道:“其實說起來,我能救下他,也是天命使然。本來我自離開長白山,隐居此處,是極少出去的。隻是在這山中,本無多少仙靈物産,鸠尤神劍固然是萬寶之宗,不能為我所用也是白費。我也曾以玉魄冰虻之軀精進修為,終是無果而終。那六尾玄狐雖為仙靈上品,卻獨以金毛鬣鼠為食,而金毛鬣鼠偏又生得嬌氣,一胎二十餘隻,總要夭折大半,所以六尾玄狐繁衍之速是比不得尋常狐狸的。如此,我便想到飼養金毛鬣鼠,以增金毛鬣鼠之數進而增長六尾玄狐繁衍之效率。我鑽研十數年,總算發現那金毛鬣鼠多有不足之症,乃因胎中血魄受阻,經脈多有折損,也難怪它們多數活不到成年。隻要醫其母鼠,斬斷胎中不足之源,金毛鬣鼠便不會如此嬌氣了。而要治血魄阻滞之症,最好的是丹霞山腳的枯榮草。隻是我既以草藥醫治金毛鬣鼠,幾棵枯榮草自然不夠,何況枯榮草是玄鶴宮珍品,就算我求人家給我,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所以退而求其次,我便去西梁采尋紫菱草了。這紫菱草遍布于西梁國内陽氣旺盛的懸崖峭壁上,我十年出山采摘一回,也夠我山中金毛鬣鼠滋體療病了。”
不言師太道:“我聽赤眉藥仙說過,那紫菱草遍生于懸崖,正因藥效極妙,又可煉符化瘴,于三界皆有裨益。隻是這紫菱草宜生之地範圍也極廣,楊雄受害之際竟恰逢前輩尋采紫菱草,看來也是他命不該絕。”
“其實當日我也有過猶豫,畢竟天意茫茫,難于揣測,我既已修得散仙之體,更當謹慎行事。隻是我眼見楊雄不敵付千鈞,為他雷釘重創,竟丢了雙腿,實在于心不忍,這才出手相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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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朝雲道:“好個付千鈞。楊雄法号琇瑩公子(筆者注:琇瑩出自《詩經.國風.衛風.淇奧》,指美石),當年玉面風姿,如今卻落得這般模樣,竟是拜他所賜。”
無念子道:“想不到仙門之中,為人師長的,也有如此惡毒之徒。”
顧乘風問道:“國師雖有鐵石心腸之名,要戕害自己座下弟子總該有緣由才是。不知……”
楊雄方才心脈未穩,默然運氣,此刻搶道:“本來我有負于他,他要殺要剮,我是毫無怨言的。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害死師母。畢竟夫妻一場呵。”
顧乘風聽不明白,常朝雲卻笑了,揶揄道:“萬萬想不到,那付千鈞一世精明,居然禍起蕭牆。想來那冬青子也是個淫娃蕩婦,跟什麼人厮混不好,偏要跟自己人。俗人皆知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她竟不懂了。”
“休得胡言亂語。我師母良善賢淑,豈容你污言诋毀。”楊雄言語之間嘴角沁出烏血,稍喘一口大氣,接着說,“當年付千鈞和我師母原本也是一對神仙美眷。付千鈞專心法門修煉,對于人間政事本來毫不關心的。我和單青先後拜于他門下,又過了二十年,師母才誕下麟兒,取名付洵。付千鈞雖有冷面狐之稱,對這獨子卻疼愛有嘉,比之尋常凡俗人家做爹爹的,還要親昵和藹,說他那是嬌慣都不為過了。其時,尤峰、霍通、孟子希已入師門,付洵四歲正式入門,我們師兄弟便喚他五哥兒。五哥兒仙根平平,卻有一副争強好勝的倔脾氣。本來平日裡,我們這幾個師兄處處讓着他,付千鈞和師母又寵他,叫他沾染了些許公子哥習氣,想來他日後同那秦東魯大打出手,以至仙根盡斷,元神渙散實乃事出必然了。五哥兒一死,付千鈞活脫脫變了個人,原先對人雖也冷若冰霜,在師母和五哥兒名下,他還是有說有笑的。後來他對師母也是愛搭不理的态度,平日裡難得見他,除去用膳,他總歸躲在丹房修煉,夜裡往往也在丹房就寝,同師母漸成陌路人了。五哥兒既死,他幾次想方設法,試圖接近秦東魯,報仇雪恨。可是秦東魯乃晉王胞弟,身邊自有仙門中人貼身護衛,出入府邸更以符陣庇佑。其時他又未煉成元嬰珠,要傷秦東魯自然不容易。可是一年後,付千鈞當真廢了秦東魯,叫他生不如死,那又如何呢?付洵雖死在秦東魯手上,其實依他的性子,縱然那日不死,往後還是要死在其他權貴手下的。殺死五哥兒的,不是秦東魯,而是權力!”
顧乘風喃喃念着“權力”二字,低聲道:“難怪付千鈞要投奔西梁皇室了。”
楊雄道:“不錯,付千鈞投身人間政事,确因五哥兒之死。也正因他醉心西梁國政大事,對師母更加冷淡了。我現下說這話,也不怕你們罵我厚顔無恥,但在當時,我對師母之情乃由憐生惜,由惜生愛,總之一來二去,是水到渠成的。付千鈞毀我肉身,廢我道行,甚至要令我形神俱滅,我是沒臉怪他的。莫說駱玉華是我師母了,便是尋常有夫之婦,我與她私生情愫,颠鸾倒鳳也是大逆不道之舉。我隻恨他不顧結發之情,竟對師母痛下狠手……”
顧乘風道:“其實駱玉華是生是死未有定論,我想……”
楊雄雙目發狠,回頭盯着顧乘風,低吼道:“付千鈞心狠手辣,我太了解他了。師母若尚在人間,決不會杳無音訊,至少不會置晚香于不顧。”言及此,他音調陡轉,嗚咽着問道:“晚香是在北魏遇刺的,你們可知她葬身何處?”
顧乘風道:“西梁與北魏之戰,是因和親公主遇刺而起。不過公主并沒有死。”
“此話當真?”楊雄雙目生輝,抓着顧乘風的衣袖,問道,“她現在安身何處?”
顧乘風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蘇榮卻道:“那日偶遇國師一位弟子,據他所言,付姑娘是叫冥火金尊擄去的。”
顧乘風大吃一驚,問道:“你幾時遇見國師弟子?他又如何知曉付姑娘的去向?”
蘇榮将那日打鐘鳴島回山如何撞見二妖鬥法,不辭仙姑又如何出手相助、陳汝陽又有何言辭細細道來。顧乘風聽罷,不免氣惱,責怪道:“蘇榮,你明知道付姑娘身處險境,為何遲遲不告訴我?”
蘇榮面紅耳赤,又不願照實說,把責任推給左儀,又實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遂支吾着:“我也是擔心師兄知道付姑娘有危險,會……”
柳濁清瞥着蘇榮,對顧乘風道:“師兄,你責怪師姐實在沒有道理。師姐不把這件事告訴你,總歸有個緣由。我且問你,你當真關心付姑娘,怎麼自上回蘇師姐和那位鹿大哥尋人無果,你竟再不打探她的消息了?我就不信,你若三不五時問起付姑娘,蘇師姐知曉了付姑娘的消息竟會瞞住不告訴你。況且,你早知付姑娘身懷五麝神鼎,那次妖人闖山,盜取神水,師父親見五麝神鼎現身,你不過略作揣測,便斷定師父所見絕不是五麝神鼎。你不相信師父所見正是五麝神鼎,當真是因為你不相信付姑娘已遭遇不測,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把她放在心上?你自己都不把人家放在心上,現下又怪師姐,你且說出個緣由來,我也服你。”
顧乘風支吾道:“我當時認為師父看走了眼,隻因五麝神鼎寶貴非常,就算叫茑蘿仙子奪去,她也沒理由輕易交給屬下。可是回頭再想,若師父所見确為五麝神鼎,這件事倒明朗了。”
蘇榮忙對柳濁清說:“師兄是重明觀五代大弟子,自然有關系仙界存亡的大事需要操心。師兄怎會不關心付姑娘的死活?你這般說辭,恐怕是誤會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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