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破月來,花弄影,朝汐似流年。一時間的心境仿似千年回眸,鬥轉星移。子夜四時,私語萦萦;書散落地,長詩、花香、呢哝彌室。
在那樣一個回首的刹那,時光停留,永不逝去。可是,有的時候,即使是冷漠如你,也會回過頭來殷殷相問。荷花的消息,和那年山月的蹤迹。
三魂七魄尚在幽明一線間,面上唇上飛絮拂羽般的觸感,仿佛漫天雪霰的羽翼。——是誰深情一片,俠骨丹心,竟可讓人如此夜來夢魂朝思暮想?
慕少艾有點走神了。稍稍垂了睫羽,重瞳中雲水流轉,青鳥寄書花落如雨,臉上秀雅的曲線微微柔軟,襟袖楚楚。隻有在那一瞬間,晚涼天淨月華開,如銀如水。
(月華:藥師你到底在想什麼啊……|||)(西希: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該贊一句就是這個表情嗎?恍然間,千門燈火,九陌香風,仿佛整個杏花江南的箜篌筚篥都在驚鴻一瞥中潰不成聲。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的金陵,煙風畫橋上的初遇……孤鹜高飛落霞相映,那人的身影如遠狀水鄉秋色,臨風而笑。
萍生付與西風渡,逝水依稀見故船。
當下南宮神翳卻什麼都畫不出來了。認萍生,你在想什麼?或者說,你是想到了什麼才會有那種表情?
(月華:一笑傾城啊……)(西希:可惜是想着羽人非獍才笑的|||好意境……)
“你在想什麼?”淩寒之氣,仿佛刺痛魂魄。南宮神翳的語氣仍是一貫冷淡,目光卻如炬。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慕少艾淡淡一哂,有種折枝買醉的冷情,剛才稍縱即逝的溫柔更象是一枕黃梁美夢。“認某的想法,對教主來說很重要嗎?”
隔着布帛,南宮神翳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甚至能感覺到他脈搏溫存的鼓動;慕少艾一反常态一動不動,任憑他施為。南宮鷹隼般淩厲森然的目光由額,經頰,滑過下颌,直至咽喉——簡直就象刃口,能把那張臉上的皮膚整個剝離下來!“一點也不重要。”他冷笑着。
其實他為何或為誰而笑,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南宮覺得自己也許從來就不曾認識這個男人,或者說得更清楚些:他們的交情僅僅止于十多年前,秦淮的露橋偶遇而已。隔得有些久了,記憶也是朦胧的。除了那枚黥印,臉是他的,聲音是他的,連笑的方式也并無太大差異——可為什麼會讓人覺得陌生。
凝眸處,風雨皆畫。
認萍生本來,也必須是個冷情而傲慢的人。心計智謀,深不可測,否則要如何在他翳流站穩腳?至于溫婉怡然,就象靈音仙律,一朝聞過看過便算。翳流教主欣賞的和需要的,也絕對不僅僅是一個苒弱漂亮的玩偶。隻不過,剛才那個表情實在太過美麗,甚至可以用經典來形容。是謂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水月鏡花似有還無,讓人起了玩賞攀折之心,實在不足為奇。
線條豐潤的唇有種中性般的回紅色彩。心頭稍霁,眉目舒展,他抱着試探的心思傾靠過去,而慕少艾象凝固了似的不躲不閃,目光平視他,的确沒有警告和拒絕,但也沒有溫情。雲裡霧裡,神思缥缈。雖然在腦海裡塞了無數句“他為什麼沒有避開”諸如此類的問題,但如果在這種時候因為這種顧慮而中止——怕隻怕以後再也沒有這種好事了!
柔軟的觸感,和若即若離的沉郁芳香。仿佛籠身于一片雨晴風晚的漠漠夕照之中。無數流光碎影在腦中轉瞬即逝,卻又糾纏不清。
慕少艾的臉,仿佛隐在重重枝影葉翳下,瞳仁一片深邃暗潭,連一絲顫動都沒有。魂靈仿佛脫離了這個軀殼,飄在空中,冷冷看着腳下一幕。沒有黥印的側面,照窗冷月般的蒼白。認萍生的感情隻是一堆灰,即使對方再如何情思如焚,也燃不起半點火星。
(月華:…………抄家夥!)(西希:冷靜……隻是劇情需要|||)
在他的手劃過腰身時,慕少艾的瞳孔有了一絲晃蕩。微微濕潤的唇舌在頸上頰邊流連。
不……慕少艾的眼神轉冷了。嘴唇不一樣……手指也不一樣……這種事情,絕對不——
刀氣淩冽如霜,幾樹驚秋,飒飒風聲,直逼兩人而來。無數幻羽紛亂如雪,飛舞間仿佛細薄的利刃枝折葉落,飄零一地殘碧。人世間,隻婵娟一刀,磨盡英雄!
“誰?”慕少艾趁機推開了南宮神翳。整個山莊頓時因為這場突變而沸騰起來。
“往右邊跑了。”認萍生冷冷道:“輕功上乘,不是一般人物。待屬下去看看。”南宮教主還沒來得及回答,認首座已經跑得沒影了。
慕少艾多少有點感動地往山莊北邊的竹林跑去。哦……呆鳥,你簡直就是個天使!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現在會在這裡,但是來得是太好了,否則自己真有可能“晚節不保”啊!
穿過蓊郁林木,越過掩映台閣,殿宇重重,本是肅然無嘩,但是由于那位大俠悄然不察的潛入,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都能聽見嘈雜紛亂的搜尋聲。翠竹真如,黃花般若,心上種來心上開。慕少艾正在林中彷徨,但見眼前一道白影閃掠,羽人非獍的身形已經穩穩地停在了慕少艾面前。他們曾有約若羽人非獍有何急事相告而潛入不戰山莊,他們就在這片竹林裡接頭——事實上無論是實施下一步計劃,還是将墨血令歸還,衆人商定的日期也不是今天才對。
“羽……”慕少艾剛想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出現了緊急情況怎麼今天跑來了?可是發現刀客的臉冷若冰霜,連正眼都不看自己;那種陌生的态度讓慕藥師先是莫名其妙,然後終于十分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一個非常愚蠢但又非常嚴重的問題——
剛才……他……莫非全看到了?!
教參熟,是菩提無樹,明鏡非台。所謂世本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人嘛清者自清質本潔來還潔去……剛才那情況,隻不過是整個計劃中的一個小小步驟是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羽人大俠非常人定當不會為這種小事耿耿于懷,為一己之私而壞整個武林大計的對不?
總之……羽仔……請相信你自己的判斷——就是不知道你的最後“判斷”到底為何了……
當下氣氛,真是史無前例的詭異。慕少艾生平頭一次連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現在裝傻好象顯得是欲蓋彌彰啊!午夜驚夢時,兩人有些凄怆孑然的伫立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月華:捉奸捉雙……||||)(西希:來,藥師,以死明志。)
羽人非獍的臉慢慢地偏移過來,逆着月光,寒氣四溢。這麼一個凝眉側眸的細微動作,卻散發出隐隐淩銳的氣勢來。慕少艾又不是剛出來混江湖的,當然知道那種尖銳的感覺正是殺氣的一種。
“認萍生……”他冷冷地開口,襯着一穹碎曜、滿地青霜,真有種不共戴天的恨意。“你這個喪盡天良惡貫滿盈的魔頭,今天不殺你,誓不為人!”
言畢,一刀砍過來,雖無十分火候,但也絕非是開開玩笑而已了。慕少艾象是剖腹刮鱗的鯉魚,丢入釜中又一躍老高,條件反射性地避過,狂汗。“等、等下——你們的計劃什麼時候改了日期為何藥師我沒收到通知?麥砍麥砍!眼下沒有其他人你不用演得這麼賣力……哇啊啊啊六翼?羽仔你想幹什麼?!”
“羽仔?”他聞之咬牙欲碎,旋身又是一刀,刀光凜凜貼着藥師的脖子險險擦過:“不用叫得這麼親熱,我跟你很熟嗎?”慕少艾哪還想真的和他動手,但對方殺氣騰騰也不敢真拿小命開涮,能躲且躲;身形往後一退,但隻見漫天羽毛,飛花六出似的弄得眼花缭亂,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白光再一閃,羽人非獍已經到了身後。
天泣吹發可斷削金如泥的刃口抵着那白皙的脖子,慢慢地、慢慢地嵌進去……那種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氣勢,讓慕少艾在一瞬間以為羽人非獍是真的要切斷自己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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