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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姚大夫是遠近文明的良醫。&rdo;我握緊了他的手，良久不語。一室沉香，心頭像壓着一塊磐石似的。也不知過了多久，糙兒在外面輕聲道：&ldo;姑娘，時候不早，該回去了。&rdo;我和封峥都如大夢初醒一般。&ldo;你這是要回趙家了？&rdo;封峥問。我看着他關切的目光，喉嚨裡堵着一塊石頭，話怎麼都說不出來，隻能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ldo;你們姊妹重逢，也不容易。&rdo;封峥說，&ldo;晚晴對我也很照顧，代我向她和趙淩問聲好。&rdo;&ldo;我知道。&rdo;我朝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封峥靠在c黃頭，默默地望着我。削瘦的面容一片平和，眼裡卻有着不舍。他的面容依舊是俊逸的，挺直的鼻梁，溫潤的雙眼。我以前總喜歡偷偷看他的側面，看他不苟言笑的模樣。現在他倒是笑了，對我笑得溫情脈脈。可是我卻覺得心裡更加痛苦了。&ldo;你好生休養。&rdo;我輕聲說，&ldo;我争取明天再來看你。&rdo;封峥聽我這麼一說，似乎松了口起，露出欣慰的神色來。我逃一般離開了這座院子。封峥說他就像在做夢，我卻覺得我更像是在夢中。一場繁華大夢。我穿過糙原，穿過沙漠，領略了北地風貌，又經曆了家族興衰，再然後在海上飄飄蕩蕩。忽然醒來，發覺家已經沒了，妹妹幸福地活在虛構的世界裡，昔日愛過的那個白馬青袍的翩翩少年也已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以前，我的心裡有很多很多的恨。現在真的面對昔日遺留下來的荒涼，我才發覺，我心裡最多的，隻有一種無力感。回程的路上又下起了雪。車行到地方，停了下來。糙兒撩起車簾。我鑽出去，就見蕭政手執一柄紫竹傘，站在車下，對我伸出手。不知道怎麼的，他這張精緻而充滿意氣的臉，忽然和封峥那張削瘦而沉靜的面孔疊加在了一起。我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然後被蕭政不耐煩地捉住了。幾乎是被他半拉半抱下車的。下人都識趣地别開了臉。我也有點木然了，随着蕭政占我便宜。蕭政将我帶回院裡，握着我冰涼的手，笑着說：&ldo;怎麼，才出去半天，心就野了？這下你人也見到了，可滿意了？&rdo;我抽了抽鼻子，問：&ldo;他的身子怎麼會差成那樣？&rdo;蕭政不悅地皺眉，&ldo;馳騁沙場，又不知保養休息，過勞成疾。我聽人說，誰見了他當年打仗那樣，都會覺得害怕。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根本就是找死。他倒是連戰連勝，軍功赫赫。我要給他個大将軍當，他卻辭官了。也是，身體糟糕成這樣，也沒法再上馬了。可惜我們東齊損失了一員大将……&rdo;我越聽心越涼，猛地把手抽了回來，&ldo;你隻關心這個？&rdo;蕭政斜眼看着我，冷笑道：&ldo;我是一國之君，我不關心這個，那關心什麼？&rdo;我狠狠别過臉去。蕭政走過來，溫柔地摟着我，&ldo;你若擔心他，我叫太醫給他看看好了，再撥幾個人去照料他。&rdo;我說：&ldo;我想過去照顧他。&rdo;蕭政摟着我的手猛地一僵，然後放了下來。&ldo;你說什麼？&rdo;&ldo;我想過去照顧他。&rdo;我朝着蕭政緩緩跪了下來，&ldo;陛下回京後，我就要跟着走，留在這裡的時日不多。我想盡一份力。&rdo;蕭政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他抿着唇，眼神冰冷如霜。我淡然以對，&ldo;我如果不這麼，怕是一輩子都不得安生的。還望陛下成全。&rdo;&ldo;你這個時候倒知道叫我一聲陛下了。&rdo;&ldo;民女求陛下開恩。&rdo;我匍匐在他腳下。&ldo;你‐‐&rdo;蕭政激怒。紫竹傘跌落在地。&ldo;你跪到死都沒有用！&rdo;他甩袖揚長而去。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敢扶我起來。我就這麼繼續跪在雪地了。冰涼刺骨的雪水浸進衣服裡，膝蓋被堅硬的地磚硌得生痛，單薄的衣服抵擋不住寒氣，我瑟瑟發抖。有點後悔了。若多點耐心，回了屋再跪下來求他，也不至于挨凍了。隻是現在吃後悔藥也晚了。我認命地繼續跪在地上。天色已經暗了，雪越來越大。我本來就畏寒的身體經受不了多久就開始瑟瑟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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