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景軒枕着雙手,翹着腿說:“我這不是回了?我們倆現在可是夫妻,夫唱婦随,夫義婦從,丈夫尚且睡在書房,我又怎好意思高床軟枕獨自享受?”
“你......”方澤生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想說重話,可讓付景軒從這個門出去已經是重中之重了,正想怎麼轟他走,就見他腿腳麻利地又溜達過來,挑着眉道:“你什麼你,你現在便是我歸處,我自然要回到你的身邊。”
付二爺耍起無賴得心應手,整整一個上午賴在書房。
給他冷眼他不看,對他冷聲他不聽,半觑着眼趴在窗口看着落在枝頭的雀鳥,還評頭論足,硬是把一對黃尾莺湊成了夫妻,瞧着就是個不務正業的纨绔公子。
三寶空歡喜一場,站在窗外唉聲歎氣,方澤生住的院子雖大,但除了啞叔和他們新來的主仆二人,沒有一個多餘的。昨兒個大當家才成了親,在府裡怎麼也算件大事,沒人道賀也就罷了,連個問話的奴才都沒見,三寶不滿地直撇嘴,環顧偌大的院子也不知該做些什麼,隻得湊到啞叔身邊跟他聊天,啞叔不會說話,比劃起來三寶又看不懂,隻能找根樹杈蹲在牆根寫字,三寶肚子裡那點墨水全都就着雞蛋吃了,認字不多,急得直揪頭發。
枝頭上立着的小鳥停留些許,撲騰着翅膀飛走了,付景軒錯了錯眼,目光落在啞叔寫的字上。
隽安三年,火燒煙嗆。
三寶磕磕絆絆地念下來,驚訝道:“您這嗓子,是被煙熏啞的?”
啞叔點點頭,算是應了一聲。
付景軒有所耳聞,八年前方昌儒同妻子謝君蘭死于一場火燒的意外,據說是在方家存放新茶的倉庫裡,碰巧那日帶着方澤生過去清點,趕上天幹物燥,庫裡的存貨就自燃了。天災難擋,即便是可惜,也隻能認命,隻是可憐了方澤生,在那場大火裡被梁上落下來的重物壓斷了腿。方澤生出身茶香世家,一歲便能識茶,兩歲就可辨味,五歲在品茗大會上盲猜茶葉百種,還能一一叫出名字,說出制法。雖那時性子傲些,卻也是少年人最該有的張揚模樣,按理來講他的人生不該如此,他該堂堂正正地接管方家,名正言順地成為四家之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輪椅上,冠個空名字。
付景軒回過頭,抽出後腰的扇子靠在窗棂前,他始終覺得那場火燒得蹊跷,方昌儒經商多年隻出新茶,剛采下來的新芽鮮綠潮濕,通過殺青、揉葉、晾曬、壓餅最終落模雕刻幾十道工序才能制成一塊茶餅,在成餅之前,佃戶送來的新芽應該全都存在庫裡,再是天幹物燥也絕對不會猛地燒起來,讓人沒有逃生的機會,什麼天災意外估摸都是随意撇給世人的解釋,各中原由,想必隻有放火的人知道。
付景軒猜想,這放火的人十有八九就是……
這時,書房的門開了。付景軒和方澤生同時擡眼,瞧見一位衣着華貴的婦人走了進來,正是昨兒個坐在主位上證婚的王夫人。方澤生半晌沒搭理付景軒,此時卻放下手中的書,不涼不熱地說:“你過來,推我到廳裡。”
花廳内啞叔早就備好了茶,王夫人坐在方澤生對面關心道:“前些日子下雨,腿上可疼了?”
“多謝姑母關心。”方澤生恭敬道:“不疼,早就沒有知覺了。”
王夫人面帶疼惜:“我知道,可心裡總是盼着你好,想讓你有一天還能站起來,不如再讓陳大夫來看看罷。”
方澤生沒拒絕:“聽姑母安排。”
王夫人說:“那我讓他明天過來。”又看向站在輪椅後的付景軒,安排婢女搬來一把圓凳讓他坐下,看來柳氏果真跟她商量好的,見着一個大男人嫁過來,竟沒有半點驚訝,還客客氣氣。
付景軒本想坐,卻被方澤生擡手擋住了路,隻好繼續站着。
王夫人沒有強求,端起茶碗話起了家常:“你父親和大娘身體可還好?”
付景軒說:“都好,多謝王掌櫃關心。”
“王掌櫃?”王夫人捏着茶蓋兒,上翹的小指動了動,嘴裡嚼着這三個字面上似笑非笑,又将茶碗放下了。
付景軒問:“怎麼?”
“哈哈,沒事。”王夫人和善道:“許多年沒聽人這樣稱呼我了,有點新鮮。”
付景軒恍然大悟,連連道歉:“對不住王夫人,方才是我疏忽,都怪大娘,讓我一時忘了改口。”
王夫人道:“怎麼怪起程夫人了?”
付景軒說:“兒時總是從大娘嘴裡聽到您的名号,說王掌櫃經商有道,稱得上女中豪傑,這次過來還再三叮囑大哥,讓他好好跟您請教,畢竟日後是要接管生意的人。”
王夫人掩面笑道:“程夫人過獎了,她才是真真的操持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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