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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聽得如意目瞪口呆，怔了良久才回過神來，谷雨擡頭道：&ldo;你怎麼了？&rdo;如意道：&ldo;沒什麼，隻是突然覺得少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突然就長大了。&rdo;谷雨站起身道：&ldo;當一個人被逼得沒有依靠的時候，自然就長大了。要是爹爹在，我倒甯願長不大。咱們現在過的是刀口上的日子，說不準哪天就連性命也不能保全。&rdo;這一句話說出來，叫如意突然想起剛被擄來的那日在馬車上的情景，她才忽然意識到那種突如其來的對于命運的無力感對于從小無拘無束的谷雨是多麼颠覆而震撼的經曆，她垂下眉眼，輕聲歎了口氣道：&ldo;那咱們該怎麼辦呢&rdo;？谷雨道：&ldo;我打聽到清明節宮裡要舉行夜宴，或許是個機會。&rdo;他沒有告訴如意，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他覺得青城很喜歡他，而他卻打算利用她的感情，來完成他逃脫升天的計劃。也或許，在他内心深處，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是一個這麼卑鄙龌龊的小人，自私到竟然要利用一個純真少女這一生中唯一的愛戀。因為當簾子掀起來的那一刻，他看見青城的手腕上，帶着一串紅豔豔的瑪瑙珠，那是耶律昊堅生宴那晚，他為了那一曲舞向青城借走了整個嘉宛殿的梅花，為了表示謝意，不懂人情世故的他便脫了手腕上的珠鍊送給她。後來耶律昊堅為此還生了氣，他告訴他，那不僅僅是一串名貴的珠鍊，而是大周名寺裡供奉了百年的一串姻緣珠。獻計梨花說開便開，不過幾日的功夫，出雲殿的那株梨樹已是雪白一片，一起風便滿樹花海爛漫，就連殿裡也聞得到花香。這日是清明節氣，一大清早周成軒便去帝陵祭祖，吩咐了谷雨不要出去，說是回來就帶他出宮去踏青。晚燈來的時候，谷雨正在庭院裡撿落花，起身時突然眩暈了一下，正巧被他扶住才沒有倒下。晚燈菀爾一笑道：&ldo;公子小心。&rdo;谷雨站穩了腳，不好意思地笑道：&ldo;多虧了你，剛才蹲得太久了。&rdo;他着急地問道：&ldo;青袖怎麼樣了？&rdo;晚燈淡淡地道：&ldo;聽說不太好，禁尉陳忠是個好色之徒，而且是個粗人，性格粗暴是出了名的。&rdo;谷雨心裡一酸，沉默了一會兒，把拾起的落花抖落到石桌上，又問道：&ldo;你知道她為什麼會嫁到這來麼？&rdo;晚燈道：&ldo;聽說是皇上賜婚。不過其中可能有什麼緣故，她父親陸通剛剛過世不久，而且也算是為國捐軀，如今竟然婚配給了這樣一個人，一定是有原因的。&rdo;谷雨見他查得這樣仔細，難受的同時也增添了一分對他的歎服。晚燈見他面色隐忍，便輕聲道：&ldo;想必都是命數，公子也不必太過悲傷。&rdo;谷雨紅着眼眶道：&ldo;我與她是生死之交，如今眼見她受苦，卻一點也幫不了她。&rdo;晚燈道：&ldo;要得保全了自己，才能保全他人。&rdo;谷雨點點頭道：&ldo;你說的對，我自己都不是自由身，又怎麼能幫助别人呢，不過自尋煩惱，倒不如不問。&rdo;晚燈輕輕一笑，擡頭看見石桌上的一幅丹青，笑道：&ldo;原來公子不隻相貌出衆，舞技高超，還作的一手好畫，想必王爺見了更珍愛公子了。&rdo;谷雨聽了暗中叫惱，怪不得今兒早晨周成軒見他作畫時那神色驚喜的樣子，當時他還以為他是為能代替父皇祭祖的事高興呢，失算失算！晚燈端詳了一會，輕聲道：&ldo;我以前也學過這個，夫子還誇我有天賦，隻可惜後來入宮進了樂館，也就荒廢了。&rdo;他說着眼神微微迷離，仿佛憶起了極遙遠的一件事。谷雨道：&ldo;恕我冒昧，我看你也不像尋常人家出身，怎麼會到了這個地方？&rdo;晚燈面色一紅，道：&ldo;我們家本是京都的名門旺族，後來因為犯事沒落了，我兜兜轉轉，就到了這個地方。&rdo;他本就是極其清俊的少年，如今帶上了一抹淺淺的哀傷，竟如雨後的梨花一般清新淡雅，和姿容豔麗的浮生比起來也毫不遜色。谷雨見他不願多談，也就沒有強求。晚燈捏起一瓣殘花，若無其事地道：&ldo;王爺素來不喜歡濃香，公子沒有這個嗜好吧，若是有，可要趕緊改了它。&rdo;這話來的突然，叫谷雨聽了一愣：&ldo;沒有啊，我嫌脂粉氣，所以從來不熏香。&rdo;晚燈笑道：&ldo;那就好，要不王爺一定受不了。行了，我該走了，今晚上有宴會，我再回去準備準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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