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選擇逃課。平日裡盡管不是好學生,但江也絕對是個“好乖巧的學生”。十分鐘前,他拙劣的演技和單純的眼睛輕而易舉地讓老師放松警惕,在捂住胃部喊報告的一瞬,他便獲得了一張離開課堂的通行證。
江也本該一鼓作氣演到劉旭川的面前,獲得一張假條,之後溜得飛快。誰知道劉緒川不僅腦門亮,眼睛也亮得厲害,隻一眼,他就拍桌讓江也趕緊滾回教室。
謝潋昨夜的那一句“我等你來”點燃了江也。他已經作出約定,自不會停在這裡。既然人的一生總要燃燒幾回,那麼他點亮的為什麼不能是今天。
從劉旭川那裡出來的時候,江也的腳尖轉向了教室的另一邊。他出了教學樓後繞了半圈操場,來到學校後牆。這裡通常沒什麼人,牆邊的野草偶爾會被一兩對親熱的情侶,或是熟練地壘起石塊逃學的家夥踩踏,其餘的大多時候它們都隻是在安靜地生長着。
而今天它們迎來了一位新客人。這位客人業務生疏,眼神中流露着幾分迷茫。他先是墊腳看了看,接着又左右扭了扭頭,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就變了。
江也從未修習逃學這門選修課,第一次來到後牆這裡,他還沒來得及摸一摸牆上凸起的磚,或是踢來一些墊腳的石塊,一轉臉他就遠遠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二的教導主任,他不會認錯。這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周身圍繞着一些煙霧,手上拿一部手機,用以接收他一口罵街的家鄉話。
“冊那,”他罵罵咧咧地向這邊走近,“勿要讓我知道這小甯又打人——”
現在翻牆就是自尋死路。江也來不及多想,扭頭向操場邊的公共廁所沖去。
在他躲進一個隔間後,很快,伴随着空氣中第一縷煙味的侵入,他聽到水柱沖擊便池的聲音。
江也摸出手機,靜音之後給謝潋發消息,大緻意思是他記錯了附中操場的方向,可能要比預計時間晚到一些,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機滑回口袋。他此時的狀态算得上狼狽,後背貼着衛生間隔間的門闆,額角滲出一點薄汗。這汗的出現不知是因為慌亂,還是因為謊話。
等了約莫有一兩分鐘,外頭響起沖水聲。江也聽到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水龍頭的聲音在之後的五秒内響起,最後是漸遠的腳步聲,直到遠得微不可聞。
江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撥開滑鎖,重獲心虛又悸動的自由。
翻牆比預想中要多花了一點時間。
但在飛速趕往附中之前,江也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小跑着到了學校外的打印店,他擡起頭,時間已經過了四點半。他從店老闆的手裡接過長長的一條泡沫闆,拿出手機付款時,他發現自己先前那條消息還是沒有被回複。
可沒時間再去問了。江也謝過複印店老闆,笨拙地抱起泡沫闆,轉身急匆匆地推開門。動作間玻璃上倒映出一抹紅。
矩形的泡沫闆是由四塊正方形的粘貼而成,江也用嘎吱窩夾着中間那兩塊,在奔跑的律動中,前面的搖後面的擺。一條甩尾的金魚。
由于阻力的存在,他并不能跑很快。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阻力突然降為二分之一。江也後知後覺地看向胳膊肘的後方,這才發現,他的金魚少了一條尾巴。
匆忙順着路往回找,卻怎麼也找不到那一塊丢失的泡沫闆。跑起來隻需要兩分半的路,他來來回回找了一刻鐘。
江也在路邊呆站了片刻,慢慢捧起手中剩餘的三塊闆。
“‘油’被我搞丢了。”他自言自語道。
每一塊紅色的泡沫闆上都印着一個大大的字,微軟雅黑或是楷體,江也不知道,這對于他沒有什麼所謂。重要的是上面的字。
他一字一頓地輕讀着,“謝,潋,加——”
謝潋加油。這便是他定做的東西。
高中的運動會總伴随着垃圾的紛飛。禮炮中飛揚出的彩帶,作為獎品随意抛灑的糖果,還有印滿加油助威語句的條幅。它們終究都是垃圾。而江也的這一份,黑色的油墨印在不可降解的垃圾上,最深情也最動人。
少了一個字,這沒什麼關系的,謝潋他應該看得懂。
江也腳步匆匆,害怕趕不上謝潋的比賽。過馬路時一陣大風挂來,“加”字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他開始思考,比起不通順的一句話,隻留下“謝潋”兩個字會不會更簡潔明了。于是他沒費多大勁拆掉纏繞的透明膠,将泡沫闆從中間折開,與手上粘成塊的膠一起扔入垃圾桶中。
抱着輕飄飄的兩塊闆子,江也再一次踏上旅途。這或許不能稱之為旅途,但若是學着浪漫一點,隻要終點的東西被你所期待,那整個過程便配被稱做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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