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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着件黑色大衣，長腿筆直立在門口，暗沉的眸子落在穿着病号服的那人身上。陳琪貝忽然起身，看了眼阮荨荨，說：&ldo;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rdo;說完，就蹬蹬蹬離開，全程都沒看周時亦一眼。病房裡隻剩下面色不好的阮荨荨以及門口插兜立着的周時亦，不過兩人的視線都灼灼地盯在他身上。大包頓時覺得自己有點裡外不是……人？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灼熱的視線燒出兩個大窟窿了，媽的，這……關他屁事啊！是十一讓他們不要來醫院。是阮荨荨罵十一狗的。跟他有半毛錢關系，全看他幹嘛！大包準備擡腳開溜，&ldo;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rdo;阮荨荨壓根兒就不想跟他說話。周時亦一走到門口，就聽見她說十一是狗。這要是還能心平氣和地聊，那真是見了鬼了。氣氛僵硬，兩人就誰也不願讓誰。阮荨荨沖大包微一擡下巴，說：&ldo;大包，跟你們家寵物說啊，做人不能太自戀，他拿自己當國寶呢，人人都得喜歡他？&rdo;大包面上啊啊地應着，心裡卻在想：既然不喜歡，那你那麼生氣幹什麼，還一勁兒地往外冒酸泡泡。周時亦深沉地看她一眼，雙手插進兜裡，摸到了蕭南生給的兩張電影票，手指頓了頓。大包看看這邊，又望望那邊，前後夾擊，兩面不是人。媽的，你們倆吵架能不能别搭上我。他快要失控，阮荨荨雙手朝門外一指，沖他吼了聲：&ldo;大包，帶着你的寵物滾出去。&rdo;周時亦幾乎是同時開口，&ldo;大包，你先出去。&rdo;大包聽話順從并且迫不及待地滾了出去。病房隻剩下他們兩人，周時亦盯着她看，手指摩挲着手袋裡的電影票，在思索着什麼。阮荨荨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ldo;你也出去！&rdo;周時亦徑直朝她走過去，高大的身影走到她的床前站定，阮荨荨坐在床沿。他微微俯下身，對上她冷淡的目光，扯了扯嘴角，&ldo;真要我出去？&rdo;阮荨荨别過頭。周時亦又往前靠了靠，兩張臉靠的極近，幾乎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他撲哧笑出來，&ldo;臉紅什麼？&rdo;然後坐在剛剛陳琪貝的位置，雙手撐在床沿，&ldo;你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rdo;他說着，手指忽然按住床闆底下一個黑色的東西，輕輕一扣，直接掰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捏在手心裡。阮荨荨冷笑：&ldo;是嗎，你變化挺大啊，都從人變成禽獸了。&rdo;周時亦不以為意地笑笑，&ldo;阮荨荨，你什麼時候能變得聰明點？&rdo;嫌她笨？&ldo;滾出去。&rdo;周時亦摸了摸口袋裡的電影票，邁腿走了出去，大包在車裡等他，見他上來，忙問：&ldo;怎麼樣？打起來沒？&rdo;周時亦瞥他一眼，&ldo;你很希望我們打起來？&rdo;大包嘿嘿一笑，他期望的是另一種方式的打。&ldo;其實，十一，你為什麼不好好跟她說呢？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rdo;他糾正他：&ldo;是劍拔弩張。&rdo;&ldo;……都一個意思。&rdo;他從小就怕咬文嚼字，成語呢也就學個大概，揮揮手，大意地說：&ldo;其實我覺得她不像阿盛說的那樣，她挺會聊天，挺能安慰人的，我倒挺喜歡她的……&rdo;周時亦突然側頭看他一眼，大包意識到不對，糾正措辭：&ldo;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就好像我喜歡你這種喜歡……呸呸呸，也不對，反正就不是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歡。&rdo;大包是個粗人，找不到形容詞形容這種感覺，其實他想說的是欣賞，他作為男人，他挺欣賞阮荨荨的，長得漂亮人又爽氣，不像其他女孩子小心思重，也沒什麼歪七雜八的心思，想什麼說什麼，但也并不是說她情商低，相反，她情商挺高，不該說的話一句話也不多說。隻是她對大多數人都冷漠。卻對自己在乎的人，熱血。周時亦點了支煙，吸了口，看向他，眼神複雜而又幽深：&ldo;你認為她是真的喜歡我？&rdo;大包愣了愣。周時亦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東西扔過去，大包順手接住。&ldo;這是什麼？&rdo;周時亦沒好氣，&ldo;自己不會看？&rdo;大包仔細端詳起來，驚呼一聲，&ldo;錄音筆？你哪裡找出來的？&rdo;周時亦手肘撐着車窗沿點了支煙，&ldo;她床闆底下。&rdo;&ldo;誰放的？&rdo;周時亦修長的手指在一個三角形标志的凸出按鈕上按了下，伴随着電流聲，談話聲流了出來。&ldo;你們倆在一起沒？&rdo;&ldo;沒，我跟周先生其實沒有……&rdo;&ldo;其實，沒關系的。不用解釋，都不用跟我解釋，你喜歡他吧？&rdo;&ldo;為了一個男人，阿貝，我們沒必要這樣。你早點告訴我，就不會這樣了。&rdo;&ldo;你們睡了嗎？&rdo;&ldo;……荨荨，對不起。&rdo;……&ldo;你真不喜歡他？&rdo;&ldo;談不上喜歡吧，就是不甘心。&rdo;&ldo;為什麼不甘心？&rdo;&ldo;大概是當初我追過他，沒追到，心有不甘。&rdo;大包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周時亦的表情。？☆、17?大包翻來覆去地看，這才反應過來這并不是普通的錄音筆，而是攝像筆，他看了眼身邊兀自抽煙的男人，&ldo;你怎麼發現的？&rdo;周時亦半開玩笑似得說：&ldo;天生鏡頭感？&rdo;大包：&ldo;……&rdo;開起玩笑來真是半點不含糊。周時亦掐滅煙頭，邊打火邊說：&ldo;她沒粘好。&rdo;大包：&ldo;誰？誰放的？&rdo;&ldo;陳琪貝。&rdo;&ldo;你怎麼知道是她？&rdo;&ldo;除了今天的，你還聽到别的錄音？不是她，難道是你？&rdo;&ldo;哦，對。&rdo;大包恍然大悟狀，愣了一秒，他有些意味深長道：&ldo;等會，你怎麼那麼關心荨妹子？&rdo;周時亦不動聲色打着方向盤，&ldo;有嗎？&rdo;大包一條條控訴：&ldo;那天晚上，她被人綁走，你救美了吧？你都多少年沒打架了，這事兒要是擱别人身上，你能動這個手？視頻曝光那天，你第一時間喊我們趕到醫院，是怕她被張曼欺負了去，誰知道她和那個女壯士把張曼吊起來打，你知道你的擔心多餘了；今天陳琪貝來醫院，你又火急火燎趕過來，不是因為她，難道因為陳琪貝，十一，我相信你眼光沒這麼差……&rdo;大包看他一眼，繼續說，手還比劃上了，&ldo;雖然兩人身材差不多，畢竟還是看臉的……我看阿盛根本就說錯了，你不是讨厭她，你根本就是喜歡她……&rdo;車子駛到寬廣無垠的街道，周時亦猛地一腳踩下油門提速，大包沒準備，身子被慣性往後拖，腦袋一下撞在靠椅上，他疼地呲牙咧嘴起來，&ldo;卧槽，我不說了還不行麼？&rdo;車速慢下來，路邊的風景勻速掠過，大包揉了揉後腦勺，言歸正傳。&ldo;說正經的，你查出來的ip是在北樂學校附近的網吧，發布視頻的時間是在晚上八點，我們已經查過陳琪貝，那一整個晚上她都在酒吧打工，所以視頻不是她發的。&rdo;周時亦說：&ldo;隻能說不是她親手發的。&rdo;&ldo;是她那個男朋友？要不我明天去調網吧監控？&rdo;&ldo;沒必要，陳琪貝的男朋友就是華海的員工，他肯定已經看過這個視頻了，經誰的手不重要，而且，陳琪貝發布這個視頻的目的也不在小白，應該隻是針對張曼。&rdo;大包一愣，&ldo;那陳琪貝為什麼還要放這個錄音筆？&rdo;周時亦聲音沉了下去，&ldo;說明她男朋友認出小白了。&rdo;大包心裡滑過一絲不好的預感：&ldo;認出小白就是當年調查華海那個案子的記者？&rdo;&ldo;嗯。&rdo;&ldo;因為荨妹子是拍攝這段視頻的人，所以他們就盯上她了？你之前不讓我們去醫院，也是怕給她帶來麻煩吧？&rdo;&ldo;她本來就跟這一切無關。&rdo;大包原本沒怪過阮荨荨，但現在忽然有點怪起她了，咬牙道：&ldo;如果不是她拍了這段視頻，那現在什麼事都不會有。&rdo;&ldo;隻要小白還活在世上，華海的人早晚會發現他。&rdo;大包冷哼一聲，&ldo;你在幫她說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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