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說過,你殺不了老夫的。”張洛懷殘破的右手掌心幻化出一個銅綠色鈴铛,輕輕一搖,底下鄉親蓦然一震,扭着手腳瘋了一般撲向扶岚。
村人張牙舞爪向扶岚嘶吼,還有的爬上樹去攀扶岚的腳尖。眼看攀不上,村人堆成人梯将扶岚拖下來。轉瞬之間扶岚便被人潮吞沒,黑壓壓的人頭像蠕動的蟑螂,村人前赴後繼,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堆成了一座人山。
與此同時,張洛懷的肢體碎肉潮水一般聚攏,露出一個獰笑的輪廓。
阿芙躲在回廊下,焦急萬分,“這老鬼怎麼死不了!?”
第15章桑梓(五)
狗崽拍打的空洞頭顱,空無一物的骷髅軀殼,砍柴人看見的拍球山童……阿芙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背着三尺青鋒的孤傲青年,微微側頭朝她道:“妖魔詭詐,常分離心髒于體外以得不死之身。故殺妖,必誅心。”
“心髒!”阿芙拽了一把黑貓的尾巴,扭頭朝後院跑。
“廢話,老夫當然知道心髒不在他身上,可鬼知道他把心髒藏在哪兒!”黑貓跟在她後面大吼,“你個弱不禁風的凡人,這裡危險,别瞎跑!”
“我知道心髒在哪!”阿芙道,“你知不知道砍柴人遇見的擊球山童,在橋上沖人招手,人過去他卻不見了。今天我遇見他了,張洛懷說他血肉純淨,咬人也沒有毒。”
黑貓一愣,“你是說心髒在山童身上?”
“沒錯,”阿芙咬着牙奔跑,“張洛懷用血肉純淨的孩童溫養心髒,山童吓唬人是想要告訴大家心髒在他身上,可是每次都被張洛懷發現。”
“那那孩子為什麼不直說!小心有詐!”
阿芙奔過穿堂,一個築球滾到她的腳下,她停了步子,擡起頭,那個孩子站在花廳下,靜靜望着她。
阿芙放下狗崽,朝那孩子走過去。她蹲在男孩身前,輕聲問:“你之前咬我,是想要讓我能動對不對?”
男孩點點頭。
“不說話,是因為沒法兒說,對麼?”
男孩拉開立領,讓阿芙看見他的脖子,那裡橫亘着一道猙獰的傷疤,像一條蜿蜒的蜈蚣。他被張洛懷割了喉,再也無法言語。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被迫遠離父母遠離家鄉,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妖怪身邊的恐懼和悲傷。她想他在山林裡拍球的時候一定孤單又絕望,那麼多人從他身邊走過,可沒有人可以帶他回家。他無法說話,甚至無法流淚,因為他已經死了,死人沒有眼淚。
阿芙捂住嘴,流下淚來。
黑貓躍上屋頂看那邊的戰局,張洛懷操縱村民懸空撕咬扶岚,扶岚被村民拖到地上再次被人潮吞沒。村人不能傷,扶岚一遍遍突出重圍,又一遍遍被拖回去。他的身上已經鮮血淋漓,但他依舊面無表情,仿佛感覺不到痛楚。黑貓急道:“别磨蹭了,快點!”
男孩拉起阿芙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他的手很冰,胸口卻很熱,像捂着一團火,有個東西在他胸中跳動,一下一下。他從阿芙的發髻上取下一根金钗,放在阿芙的掌心,黑黝黝的眸子靜靜地望着她,仿佛是一種無言的鼓勵。
他的胸口有結界,黑貓躍下來,在金钗上畫符。細細密密的流光在金钗上閃過,阿芙握住金钗,男孩握住她的手,金钗穿破胸口,一聲冰裂似的脆響,玻璃一樣的結界破碎,鋒利的钗尖捅進了心髒。
張洛懷複原的軀體一滞,驚恐地瞪大眼,蠕動的村民不動了,扶岚披着滿身血從人潮中站起來,伸出食指,淩空劃出一線。凜冽的流光閃過,那一線簡簡單單,卻是最鋒利的刀刃。斜切向下,貫穿張洛懷整個身軀。張洛懷哀嚎一聲,身體炸出洶湧的血泉,分成切口整齊的兩半掉落在地。一個斑駁的鈴铛從空中掉下來,落在他的斷肢中。
阿芙流着淚抱緊冰冷的男孩,男孩的身體一寸寸地化灰,飄散在空中。天光下,灰燼像點點螢光,在那片閃閃爍爍的微光裡,她好像看見那個男孩兒安詳的笑臉。
敬願天風,送他魂歸故裡。
她撿起築球讓狗崽抱好,牽着狗崽回到天井。扶岚撿起攝魂鈴一搖,橫七豎八的村民眯瞪着眼睛醒來,各自從地上站起來,面面相觑。
“我怎麼在這兒,這是哪兒?”
“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啥也記不清了。”
“阿芙?啊,對了,今兒是阿芙結親的好日子,咱們是不是來喝喜酒來着?”
扶岚已經是個血人兒了,被村民撕咬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可他仍是那副恬淡的神情,好像流的血都不是他自己的。阿芙看了心酸,他就是這樣一個孩子,打起架來不要命,血肉是他唯一的盾牌。阿芙用衣袖擦幹淨他的臉兒,左手牽着扶岚,右手牽着狗崽走到一片狼藉的天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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