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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兌湖水？”王閱不解地問。張閻看了一眼他黑瘦的小臉，覺得異能水就算沒有滋養作用也沒有壞處，“還剩下半盆足夠喂雞了。”誰問這個了？王閱瞟了他一眼，先去洗澡。等洗完澡出來，雞蛋羹也不燙了，溫度正好。張閻三兩口吃完雞蛋羹後去洗了個戰鬥澡。“今晚積攢的水如果有多餘的，你不要又給我兌進洗澡水裡，我用來澆菜。”王閱用不贊同的語氣說道。張閻随意地點點頭，但晚上王閱洗澡時，他還是添了小半盆異能水進去。澡盆就放在院子裡。天還沒黑，西邊天空一片紅彤彤的雲霞。晚風悠悠吹過，槐樹的葉子輕輕晃動，院子裡十分涼快。王閱找出換洗的衣服放在小凳子上，左看右看。“找什麼？”張閻去收晾衣繩上曬幹的衣服。“我想先洗個頭，洗臉架太高，彎着腰洗又不方便。”王閱一臉為難。就王閱這小身闆真彎着腰洗的話張閻還怕他會栽進盆裡。他把疊好的衣服放在椅子上，搬了一個小凳子放在澡盆旁。“我給你洗。”“這不好吧？”王閱嘴裡這麼說着，手已經把幹毛巾和肥皂都遞給他。也許是因為已經相處過好幾天，也許是因為兩人是這個世界彼此唯一的聯系，他現在對張閻并沒有對老闆的生疏，反而有些親近。所以張閻說要給他洗頭，他一點都沒客氣。張閻挽起袖子，倒了一些水到臉盆裡，坐在小凳子上，讓王閱面朝上躺在他的雙腿上。“眼睛閉上。”王閱依言合上眼，黑色的睫毛長又密，像兩個小扇子一樣。張閻盯了幾秒，先澆水把他的頭發浸濕，然後打上肥皂，在整個腦袋上揉了揉，等到泡沫出來後，輕輕地抓弄。他的動作很輕柔，頭皮微微發癢，王閱舒服得全身放松下來，嘴角不由得翹起。“你是不是在理發店偷師過？”張閻擰了擰他的鼻子，留下兩團泡沫，“别睜眼。”小孩的頭也沒什麼髒東西，抓弄揉搓兩三分鐘後，他又澆水沖洗。林巧秀拿着衣服走進院門，看見這一幕，眼裡浮出慈愛的笑意。“洗頭呢？”張閻要起身，“巧秀嬸。”王閱也趕緊打招呼。林巧秀制止張閻起身的動作，輕聲細語地道：“都别起來，小心肥皂水進了眼睛。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先忙。”她在一旁的靠背椅上坐下，因為身體不好，動作很慢，注視着張閻給王閱洗頭，臉上一直含着笑。給王閱洗完頭發後，張閻用幹毛巾裹着頭搓幾下頭發就半幹了。王閱覺得腦袋上既清爽又輕松，不禁甩了甩腦袋。可愛的模樣讓張閻和林巧秀都翹起了嘴角。林巧秀抖開手中的衣服，說道：“這是我閑來沒事給你們倆做的衣服，一人兩套。你們試試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适我再改。”張閻推辭道：“巧秀嬸，不用了，我們有衣服穿。”林巧秀嗔怪地斜瞟他們，“你們倆還是小孩，想那麼多做什麼？大人給你們的，你們就收下。我家裡也沒有小孩，就算拿回去也是放在那裡。再推辭，我可就生氣了。快去試試。”張閻隻好作罷，和王閱進屋換衣服。兩人的兩套衣服都是背心配短褲，短袖配長褲。王閱的小背心胸口還繡着一隻趴伏在地上的小老虎，短褲是齊膝蓋的，左右各有兩個大口袋。看着兩套衣服都很合身，林巧秀滿意地點點頭。張閻說道：“巧秀嬸的手藝很好，針腳細密，大小也正合适。”“你們喜歡就好。”林巧秀聽見他這麼說很高興，站起身，“等有空了我再給你們做兩套。你們忙吧，燒火的時候小心些。如果有什麼事就到隔壁叫你們大鵬叔。”“謝謝巧秀嬸！”王閱和張閻道了謝，将人送到門口。“回去吧。”林巧秀擺擺手，進了家門。王閱的洗澡水已經有些涼了，張閻給他兌了些熱水。洗完澡，王閱就把小背心和短褲當睡衣穿了。新衣服的布料十分柔軟，穿着非常舒服，看得出林巧秀是花了心思的。沒錢交學雜費“鈴……”星期五下午，放學鈴聲響起，鄧老師一邊收拾教案，一邊說道：“同學們，這學期已經過了大半了，學雜費還沒交的，回去和家長說說，星期一上學時一定要交上來。”停頓了一下，她又說道：“家裡實在有困難的同學，可以來找老師說，老師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好了，放學。”她看了一眼張閻後，便離開了教室。張閻突然想起來他的學雜費還沒交，手指輕叩桌面，微微搖頭。欠錢這種事對他來說還真是新奇的體驗。王閱注意到他的表情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問道：“你的學雜費沒交？多少錢？”張閻把書包收拾好，牽着他往外走，“120元。”這錢對他們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把兩人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才勉強夠。但他們的錢肯定不能一下全部用掉，總要留一些備用。“那怎麼辦？”雖然鄧老師說可以找她，但王閱敢肯定，張閻不會找她。“我先想想。”張閻看上去并不着急。王閱沒追問，一半心理是好奇張閻能不能想到辦法在幾天時間内賺到120元錢，另一半心理也想看張閻的笑話。張閻看他扭過頭用後腦勺對着他，不知為什麼就有一種他一定在偷笑的感覺，想拍他的腦袋瓜，又怕把小孩拍傻了，巴掌輕輕落在小孩軟乎乎的小屁股上。王閱捂着小屁股瞪視他，又氣又羞，小臉通紅。他可是個成年人！張閻暗笑，無視他怒視的眼神，拉着他走向校門。王明傑、王麗麗幾人和他們一起走。“等等我們！”同村的幾個學生快步追上他們。“張閻，今天我們老師催我們交學雜費了，你們老師催了嗎？你的交了嗎？”牛建故意問。張閻家比他家還窮，幾乎每個學期都拖欠學雜費。牛建長得有點胖，因為臉太肥，顯得眼睛很小。他身上穿的衣服洗得發白，褲子的兩個膝蓋和屁股上都有補丁，腳上軍綠色的解放鞋黑得都洗不出來了。王閱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印象不深。“沒交。”張閻淡淡地說。牛建臉上露出有點輕松的表情，“我也沒交。不過我爸能和我大伯借錢，我大伯有錢。你呢？”張閻看了他一眼，沒理他。牛建不滿地輕哼一聲，但也沒說什麼，和另外幾個學生走到一起說着話。王明傑猶豫了一會兒，對張閻說道：“要不回去後我和我爸說一聲？”張閻搖頭，“不用，我自己想辦法。”張家這麼窮說來都是因為張強喜歡抽個煙，為人還豪氣，動辄請朋友來家裡吃個飯，所以家裡才沒有存下錢。但張閻覺得張強還是不錯的，至少他沒給唯一的兒子留下一屁股債。王閱也不贊同找村長幫忙。日子還長着，他們不能現在就把村裡人的一點情分磨光了。能自己解決的問題還是自己解決。回到村裡，兩人直接去村民家吃晚飯，吃過晚飯回家，王閱寫幾位老師給他留的作業，張閻燒水。王閱朝他說道：“昨天洗過澡了，今天還洗？現在天氣也不算熱。”張閻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難道以前你不是每天都洗澡”？前世，不管是天冷還是天熱，他習慣了每天洗澡，突然讓他不要洗，他很難接受。王閱想了想也知道問題所在了，“要不，就隻燒點水洗個腳。”“洗澡。”張閻的語氣不容商量。王閱兩隻小手托着下巴，無所謂地道：“那就洗吧。雖然水不要錢，但咱們家裡的柴就那麼多。你自己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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