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靈洲低低說道:“那你乖乖做你的安慶王,不就好了?”
聽聞此言,劉琮竟然笑出了聲來。
許久後,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慨什麼:“河陽,我從不知你是個如此天真之人。……我也想依你所言,隻做個醉心書畫的文人墨客,可是我不能。舊朝文武、父皇部将,每一日都在告訴我,這江山本是我的。若不将其奪回,便是對不起劉家列祖列宗。我又能如何?”
話末,劉琮又是重重一聲歎,清俊的眉眼上浮出一層倦意。
姜靈洲啞口無言。
她也知道,剛才自己的話太過天真莽撞了。于姜氏皇族來說,能給予劉琮一條活路,再令他做一輩子的富貴閑王,已經是極大的恩賜;可是對于劉琮來說,卻不然。他本就該是天之驕子,是姜家叛兵扭折了他原本的命運軌迹。
可是這成王敗寇,又豈是他們這樣的晚輩可以說清的?古來争權奪勢之事,便沒有絕對的正誤。若劉琮覺得她父皇是逆賊,那她尚可稱劉琮之父荒政失道,乃天下百姓之敵。
“我要匡複劉氏一脈,須得借助魏國兵力。雖毫州王願助我,可他到底也隻是個手無兵權的小王。若想要競陵王将玄甲軍借給我,也隻能……勞你一用。”他苦笑了一陣,道,“果真,河陽好用的很。隻要知道你在我手上,他便同意将玄甲軍借給我了。”
頓了頓,他又道:“他待你……是真的好。你父皇知曉你在魏,卻仍要讨要城池;可他知道你在我手上,無論什麼無禮要求都會答應。……如此,我便放心了。”
姜靈洲愣了一會兒,輕聲問道:“劉琮,你不但要占據這召城,莫非還要一路南下,重奪回華亭不成?”
劉琮撇過頭去,低聲道:“我乃劉氏後人,别無選擇。”
“劉琮,你真是白讀了那麼多書。”她冷笑了一聲,道,“古來舉旗奪位者,又有幾個是在太平盛世登上龍椅的?天子不失道,你又以何理由攻打華亭呢?隻不過是給百姓帶來更多苦厄罷了。”
姜靈洲的父皇之所以能入主華亭,便是因為劉齊皇帝昏庸無道,民怨紛紛。渭陽姜氏被逼得無法存活下去,這才成了所謂叛軍。而如今天下太平,她嫁去魏,又恰好換來齊魏修好,正是國泰民安、修生養息之時。劉琮要在此時掀起戰争,真可謂是……
嫌火燒得不夠多。
無論劉琮勝敗,苦的都還是百姓。
“我今日不是來同河陽吵架的,我隻不過是來坐坐罷了。”劉琮撣了撣衣上融雪,站起了身,道,“我看河陽心情尚好,便不打擾了。有玄甲軍在關外,我是無論如何都動不得你的。”
說罷,他便起身離去。
染紫、澄碧彎了背,低身行禮:“恭送陛下。”
姜靈洲一聽,心裡還咯噔了一下——這家夥,在召城竟然已當起了“陛下”。
劉琮離開了魚藻宮,自有婢女上來為他打傘。那婢女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不去皇後娘娘那兒看看麼?今夜可是您的大婚之夜。”
劉琮望向大紅的傘面,視線掠過傘外的飛雪,緩緩道:“你把傘給我,讓我自己走一陣吧。……皇後那兒,就算了,她不大想見到我。”
婢女應了喏,就将傘交給了劉琮。
劉琮獨自持着傘,着一身喜服,于大雪中穿過漫漫宮道。
這召城的皇宮原本是前朝行宮,乃是劉齊皇室夏季避暑納涼之地,如今卻做了他的宮阙。劉齊亡朝時,劉琮才兩歲,根本不記得是否來過此處,隻是聽舊宮人偶爾提起時才知曉,當年的皇後是抱着襁褓中的他來過的。
但是,他的母後生的什麼模樣,劉琮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城破之日,前朝皇後一把火将華亭宮殿燒了一小半,遺骨都不曾找到。對于劉琮而言,曾經的家人與故國,都像是遠在華胥之中,遙不可及。
他穿過光秃的小林,走到了一處靜湖旁。雖大雪盈山,湖面卻并未結冰,倒映着天上一輪金澄滿月,猶如清澈無雙的銀鏡。劉琮見了,便止了步,心底止不住地有什麼字眼冒出來。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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