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房裡一股淡淡的皂莢清香,一盞油燈明滅,郭嘉就在炕上平平的躺着,還是方才那件套頭褂子,身上還是那件濕褲子,白白淨淨的臉上沒有一丁點的呼吸。
方才分明還說等回來就找她算賬的,那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拍的山響,轉眼之間,他就又沒氣息了。
夏晚心說我這命怎的就這樣苦哇,小時候應當也是有好日子的,血沉沙一刀子把全家人給抹了。再遇到個爹,是個賭鬼,好容易遇到郭嘉,如此好的人,若是為了救我而死,可怎麼辦?
郭嘉醒着的時候不甚愛理她,這會子死過去了,當然就由着她的性子擺布了。
夏晚直接一撲,就撲到了郭嘉身上。
再一腳,一盞油燈滅的同時,窗子也叫她給踢的合上了。
“晚晚。”呼延神助道:“既看過了,就立刻跟我走。”
“滾!”夏晚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的哭着:“我丈夫人都死了,你就不許我坐在這兒陪他一會兒?”
回頭,她把身子往郭嘉身邊湊了湊,抽抽噎噎道:“我這一輩子,記事是在黃河邊的瓜田裡,本來是在吃瓜的,總覺得瓜有些腥,吃的格外惡心,然後就吐了滿地的瓜瓤子。後來我爹才說,那不是西瓜瓤子,而是血,我舔的是人血。
打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曾吃過西瓜了。
紅山坳那樣窮的地方,我也一直努力的做賣買,養活自己,養活我娘,養活我那個不成器的爹,誰叫他們救了我呢,如今他們的恩還清了,可你的恩還沒還了,你說說,你要就這樣死了,叫我如何是好?”
嗚咽了半晌,她又道:“我立志給你做個未亡人的,可那死鬼蚩尤不肯出戰,滿甘州的人都盼着我去陪他,這可如何是好?生不能相守,死不能同穴,我的命咋就這麼苦哇。”
她埋頭在郭嘉身上,哭的嗚嗚咽咽,絮絮叨叨的說着,于這夜晚寂靜的瓜田裡,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凄慘。
不必進去,呼延神助也能想象到,情窦初開的少男與少女,一個半死,一個将亡,相依偎在一處。
他負着雙手,仰望當空一輪明月,忽而勾唇一笑:“一生最好是年少啊!”
揮了揮手,他示意随從散開,自己也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負手,便望着當空一輪明月出神。
第24章
瓜房之中,夏晚邊哭邊說,邊穩着自己的氣息。
在她看來,郭嘉一個将死之人拼着性命都要救她,她就不能輕易放棄自己。
也許他并不愛她,但他剛正,有責任感有擔當,雖不過書生的肩膀,可敢強挑兵權,如此一個男人,她又怎能叫他就這樣死去。
熄了油燈又關着窗子的小瓜房裡,連貓進來都要撞牆的黑。
夏晚臉頰貼着郭嘉的鼻子,過了許久,才試到淡淡一點鼻息,這證明他并非真的死,隻是像上一回一樣厥過去了。
這是整個水鄉鎮唯一能挾制呼延神助,助她不悶死在棺材裡,活下去的人,也是打三年前她就如飛蛾望火一般,奮不顧身想撲到他身邊,嫁給他的人,夏晚自然不會讓他死。
她上一回替他擦身的時候就曾把他從沉睡中喚醒,如此焦急的時刻,當然也就無羞無臊了。
折騰了半天,她仍舊覺得,隻要能讓他把那顆大爆竹給爆了,他應該就能醒了。
正哭着,外面呼延神助急了:“夏晚,你該出來了。”
忽而聽到裡面夏晚一聲喘,聲音裡加雜着格外的情欲,呼延神助腦子一悶,心說早聽夏晚強拉着将死的郭嘉同房過,她這不會是又犯了傻,想來個魚撕網破?
他趕上來兩步,直接就來踹門:“夏晚,你給我出來。”
夏晚越發的急。
得虧郭萬擔是個好匠人,瓜房蓋的結實,門更結實,一腳踹不開,呼延神助道:“砸,給本提督砸門,搶人!”
“大師兄。”混亂之中,郭嘉腔調格外沉顫,像正在疾馳的烈馬的喘息,又像傍晚從山坳上刮下來的西北風:“甘州司馬陳康是我姨父,而且他明天就要來我們水鄉鎮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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