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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是你說的，你天天在外面，哪知道我的苦？不說别的，就連我想請幾個知交過來喝茶，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你不要覺得我是為自己。你看看大郎多少歲了，現在還不得相看人家？早早的說一門好親事，一來能穩了他的心，二來也是個助力。&rdo;這倒也是實情。雖然要辦宴席的話家中自有花榭亭台，可宴席哪能經常辦？平時内宅之間的往來還隻是互相走動。高老爺想了想，道：&ldo;那要不，咱們就去大哥說的那個院子裡住？&rdo;他話音沒落就被金氏提起了耳朵：&ldo;你長不長腦子啊？住在這裡，誰不知道咱們是江甯知州的親戚，大郎二郎是大老爺的親侄子？搬出去，就算外人知道，也能看出是隔了一層！何況老太太還在呢，咱們有必要分家嗎？&rdo;&ldo;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辦啊。&rdo;金氏沉着臉：&ldo;我有辦法。&rdo;三天後，九月初一。高老太太帶着舒姐金氏一家外出燒香，本來說楊氏母女也去的，但因安姐有些着涼，就沒有去。臨走前金氏拉着楊氏的手：&ldo;妹子真不去嗎？說不定你去給菩薩燒根香，二姑娘的病就好了呢。&rdo;楊氏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搖了搖頭：&ldo;我就不去了，趕明兒我們母女再去好好給菩薩燒香。&rdo;金氏還想說什麼，見她态度堅決，最終還是先走了。她們走後，安姐被勒令躺在床上，楊氏拿了個活計坐在她床邊陪她說話。畢竟有些不舒服，說着說着安姐就有些想睡，就在似睡非睡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驚慌的失措：&ldo;不好了不好了，綠兒姑娘肚子疼了！&rdo;☆、這聲音凄厲，但楊氏隻是手停了一下，見安姐睜開眼，給她掖了下被角：&ldo;睡你的吧。&rdo;&ldo;好像不太對。&rdo;安姐皺了下眉，雖然那個綠兒天天是有狀況的，可這次的聲音也有些太不尋常了。&ldo;能有什麼不對的？&rdo;楊氏一邊說着一邊叫來卷秋，&ldo;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若綠兒姑娘真有什麼不妥，就照老規矩辦。&rdo;因為綠兒出狀況的時候實在太多了，高家也形成了一套流程，簡單來說就是：一，找高老爺；二，找戴郎中。卷秋去了，過了一會兒有些慌張的回來：&ldo;好像真有些不妥呢。&rdo;說到這裡她看了眼安姐，見她閉着眼，就趴在楊氏耳邊道：&ldo;說是，已經見紅了。&rdo;楊氏皺了下眉：&ldo;戴郎中來了嗎？老爺呢？&rdo;&ldo;說是已經去請了。&rdo;楊氏點點頭不再言語，但手裡的活兒卻怎麼也做不下去了。綠兒已經有七個月了，現在見紅，又是什麼症狀？安姐睜開眼，就見她站在窗前，怔怔的看着外面。就在這時，鱗波軒一個丫頭連滾帶爬的趕了過來：&ldo;姨娘姨娘，郎中說綠兒姑娘好像要發動了，您快去看看吧。&rdo;楊氏臉色一變：&ldo;老爺呢？&rdo;那丫頭有些迷茫：&ldo;不知道啊，姨娘您快去看看綠兒姑娘吧，她叫的太吓人了。&rdo;&ldo;你個糊塗的！&rdo;卷秋道，&ldo;姨娘去了又有什麼用？快去請穩婆啊。綠兒姑娘的穩婆不是早打聽好了嗎？這時候還不趕快去請！若那婆子不在家，就快去請别人。&rdo;那丫頭本來六神無主，聽她這麼一說就連忙跑了出去。卷秋倒了杯茶來到楊氏身邊：&ldo;姨娘也别太操心了，這事啊，您是沾不得的。&rdo;楊氏低着頭，沒有說話。卷秋又道：&ldo;既然姨娘一開始就撇幹淨了，現在還是離的遠些好。何況，姨娘去了又能做什麼呢？&rdo;楊氏歎了口氣：&ldo;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rdo;卷秋退了下去，楊氏回過頭，就見安姐已經睜開眼了，當下苦笑道：&ldo;早知這樣，還不如去給菩薩上香呢。&rdo;&ldo;姨娘現在去也可以。&rdo;&ldo;你這孩子。&rdo;楊氏當她說笑，連連搖頭。&ldo;我說真的，後面不是有個小祠堂嗎？姨娘不如現在進去拜菩薩，就說為綠兒姑娘祈福了。&rdo;安姐認真道，這事明擺着就有蹊跷。高老太太雖然信佛，可也不是次次初一十五都會去廟裡上香的。而金氏同她們這邊一直都有些冷淡，沒找過她們什麼麻煩，卻也不是多熱絡。而今天卻拉着楊氏的手讓她上香，再加上現在綠兒的事，要是再想不透才是真傻呢。楊氏沒有說話，安姐看着她也不再說什麼。楊氏身上有很多的東西，但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好人，而好人，往往就是高标準要求自己，哪怕明知這件事對自己沒好處，甚至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害，也還是會去做。想到這裡她坐起身，開始穿衣服，楊氏道：&ldo;你做什麼？&rdo;&ldo;沒事，隻是在床上躺着累了，想活動活動。&rdo;&ldo;你先前還說要睡呢，活動什麼？&rdo;&ldo;姨娘也說先前了，現在我也沒了睡意。而且我還有些餓了，不如讓廚房下碗面來吃，就做個清湯面吧，昨天鹵的雞不錯，不妨再撕幾塊肉進去，再讓廚房燙個青菜，也不用加别的，直接擺在面上就好了。&rdo;楊氏雖覺得她是有别的意思，但聽她說餓了，還是讓卷秋去廚房吩咐了。那邊面還沒端過來，這邊綠兒的丫頭就又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ldo;姨娘姨娘，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姑娘吧，王婆子說她要生了，求求您，求求您，姨娘，我家姑娘一直叫你呢。&rdo;她說着跪倒在地，抱着楊氏的腿大哭起來。對綠兒她不見得有多少忠心感情，但此時的事真的吓住她了。全家上下又隻有一個楊氏在，就希望她能去震震場面。&ldo;起來吧。&rdo;&ldo;姨娘，我家姑娘真的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好多血……&rdo;&ldo;起來吧，我去看看。&rdo;&ldo;姨娘……&rdo;那丫頭還要再說什麼，聽到這一句突然怔住了，這邊楊氏已經讓卷秋拿衣服了，卷秋本不太願意，但見她一臉堅決，還是給她了件小披風，&ldo;姨娘小心些。&rdo;楊氏笑笑，那邊安姐已穿了棉褙子：&ldo;我同姨娘一起去。&rdo;楊氏皺着眉想要拒絕，但見安姐的表情就知道是說不通的：&ldo;你這孩子，插手這樣的事做什麼？&rdo;&ldo;我去長長見識。&rdo;楊氏搖搖頭，不再說什麼。一行人向外走去，還沒到鱗波軒，就聽到裡面一聲聲的尖叫，喊痛，喊高老爺，還夾雜着喊楊氏。而鱗波軒的媽子丫頭看到楊氏，一個個都面露驚喜：&ldo;楊姨娘來了，這下總算好了。&rdo;&ldo;楊姨娘快去看看綠兒姑娘吧，郎中先前說情況不太好呢。&rdo;&ldo;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do;楊氏一來，鱗波軒的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楊氏看了周圍的人一眼：&ldo;戴郎中還在嗎？&rdo;那邊過來一個四十幾許的矮個郎中，隻見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小花褙子，留着山羊胡，人很精瘦，走上前對楊氏行了個禮：&ldo;見過姨夫人。&rdo;&ldo;戴先生不必多禮，情況如何？&rdo;戴先生并沒有和楊氏見過幾次，但也知道目前高家是她在主持中饋，當下就道：&ldo;不是太好，綠兒姑娘是提前發動，有些……兇兆。&rdo;楊氏皺着眉，又問其他人：&ldo;去請老爺的呢？回來了嗎？&rdo;&ldo;請了，但前面說老爺不在衙門，好像同周大人有什麼事，已經派人去找了。&rdo;正說着，裡面又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就是綠兒的哭喊：&ldo;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要見老爺，我要見老爺‐‐&rdo;&ldo;用力！用力啊！我已經能看到孩子的頭了！&rdo;随着這些聲音，兩個丫頭面色慘白的從裡面端出兩盆血水。也許是受的刺激太過了，後面那個丫頭一出來就啪的一聲摔在了那兒，盆裡的水整個都潑了出去，一個媽子上前就給她一巴掌：&ldo;沒出息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做這事！&rdo;那丫頭一個哆嗦，聲音發顫：&ldo;媽媽，綠兒姑娘她、她……&rdo;&ldo;還不快起來！&rdo;那丫頭爬了起來，楊氏看着那血水從高台上流下，一路蜿蜒到她的腳邊，她看了片刻，然後擡起頭向裡面走去，安姐在後面歎了口氣，然後也跟了上去。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隻是一眼，安姐心中就不由得一跳。昨天她還見了綠兒，雖然挺着肚有些蹒跚，氣色卻好。要放在現代，她絕對屬于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情況‐‐肉都長到了孩子身上。除了一個大肚，她的小臉還是尖的，手臂還是細的，而這一刻她卻已經脫了形，雖然瞪着大眼，可那眼神已經沒了神采。一個媽子在那裡給她推着肚，不斷的叫着她：&ldo;用力啊，再加把力啊，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rdo;綠兒啊啊的叫着，如同機械。楊氏走過去，她一怔，然後眼中突然有了神，她一把抓住楊氏：&ldo;姨娘！楊姨娘！&rdo;&ldo;好好生孩子，生下來就是高家的功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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