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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貴妃卻收了笑容，正色道：&ldo;你可知這次推薦你二兄擔任副帥的人是誰？&rdo;&ldo;是誰？&rdo;同安公主有些疑惑地重複，不明白母親為何忽然提起這個不相幹的話題。劉貴妃：&ldo;是你大兄。&rdo;&ldo;這不可能！&rdo;同安公主驚呼起來。誰都知道這次出征是去白撿功勞，連同安這種不谙軍事的公主都知道。因為吳越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忙着抵抗北齊的入侵，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再應付一個魏國，因為主帥是身經百戰的程載，有他在，鮮少會有打敗仗的時候，作為副帥的魏善，其實真正指揮戰役的機會很少，更多時間是跟在程載身邊學習。但有了副帥的頭銜，誰也不能抹殺他的功勞，不管這次去吳越打回的地盤是多是少，都相當于為魏國開疆拓土，這是天大的功績，也是他個人履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此番回來，魏善勢必更加受到天子重用。然而益陽王之所以能擔任副帥，居然是思王主動推薦的。劉貴妃冷靜道：&ldo;怎麼不可能，這是陛下親口在我面前說的。&rdo;同安公主：&ldo;隻怕阿爹心裡早就定下讓二兄出征，大兄不過是順水人情罷了。&rdo;劉貴妃：&ldo;不管是不是順水人情，我們都要承這個情。思王妃是你的嫂嫂，你要以禮相待，切不可胡說八道，還将你二兄與她扯到一塊，你是生怕别人找不出話柄來無中生有麼？你大兄他們新婚第二日，陛下發了話，他們不可能不過來，更不可能借故拖延，不要總在小事上将人想得這般不堪，你這性子要好好改改，前些日子方才有了些長進，可别現在又打回原形了。&rdo;她的聲音不疾不徐，靜水流深，聽得人說不出的舒服，小宮女有些入神地想，如果自己母親還在，想必也和貴妃對公主說話一樣溫柔可親的吧？果不其然，同安公主被貴妃訓得啞口無言，隻得悻悻道：&ldo;我曉得啦！&rdo;這番話剛過了沒多久，外頭就有宮人禀報，說是思王并王妃二人過來請安了。劉貴妃：&ldo;快将人請進來。&rdo;少頃，二人聯袂而至，朝着劉貴妃齊齊下拜見禮。同安公主也忙起身與兄嫂見禮。在宮中，思王是出了名的俊逸郎君，如今又加上清麗脫俗的思王妃，端的是一對玉人，饒是劉貴妃，也禁不住要暗贊一聲天賜良緣，珠聯璧合。&ldo;快快請起！&rdo;二人剛行完禮，她便笑道，&ldo;你們先去拜過皇後了罷？&rdo;&ldo;是，&rdo;思王恭敬道：&ldo;阿爹留了我們二人多說了一會兒話，是以來遲了，請貴妃恕罪。&rdo;劉貴妃笑道：&ldo;何罪之有，萬事自然以陛下為先，陛下也是慈父心腸，定然希望你們倆百年好合，白頭偕老。&rdo;又對朱司闱說：&ldo;來，将備好的禮物拿過來。&rdo;朱司闱答應一聲，很快捧來一個沉香玳瑁雕漆匣子，雙手呈奉給思王妃身旁的婢女，笑吟吟道：&ldo;這是貴妃娘子當年入宮時的物事，好多年都舍不得用，如今聽說您入宮，就忙不叠讓我等拿出來了！&rdo;這是見面禮，也是應有之義，顧香生拜謝收下。看着他們倆，劉貴妃忍不住慨歎一聲：&ldo;先皇後臨終前曾拉着我的手，讓我照應你，這一轉眼，小小人兒也能成家立業了，先皇後泉下有知，不知會怎麼高興，可惜天不假年……唉！&rdo;魏臨反過來溫言勸慰：&ldo;逝者已矣，阿娘在天之靈，若知貴妃所想，亦會欣慰。&rdo;劉貴妃含笑看着他們，善解人意道：&ldo;好啦，你們方才在陛下那裡逗留許久，必然是聽陛下說了不少話，難為你們昨日剛成親，今日就要四處奔走，且回去歇息罷！&rdo;魏臨：&ldo;好教貴妃知曉，方才陛下提起二郎的婚事。&rdo;劉貴妃詫異：&ldo;難道陛下也想為二郎納妃了？&rdo;魏臨：&ldo;正是，陛下還問了阿隐好些人選，說她未嫁前也是京城名門閨秀，對同齡人必然更有了解。&rdo;剛剛成親第二日，他就不吝于在别人面前喚起王妃的小名，再看思王妃顧氏，也是一派落落大方，不曾因為思王的稱呼而稍加羞赧。劉貴妃再淡定，事關兒子的婚事，也忍不住問：&ldo;那陛下可有屬意的人選？&rdo;魏臨笑道：&ldo;是，我聽陛下的意思，應該是屬意英國公家的小娘子。&rdo;英國公程載，正是這次魏軍伐吳的主帥，程家簪纓世家，如今手握兵權，自非顧家這種空殼子世家可比的。程家有好幾位小娘子，但要配得起益陽王魏善的，肯定就隻有嫡女程翡了。以皇帝對魏善的愛重，想來也不可能給他指一個庶女。可這樣一來，益陽王妃的娘家家世，可不就比思王妃顯赫幾分了？再看魏臨和顧香生二人，卻都面色如常，并不因此有半分怨怼。相比同安公主的高興，劉貴妃卻沒有露出明顯的喜色，隻和藹道：&ldo;難為你了，去陛下跟前請安，還不忘為二郎着想。&rdo;魏臨笑道：&ldo;是陛下心中早有主意，我也隻是将話轉達給貴妃罷了。&rdo;劉貴妃又轉向顧香生：&ldo;雖說婚前有女官教你宮中規矩，但你在家中生活十數載，初來乍到，定有許多不習慣的，長秋殿内外的人，俱是思王從前用慣的，我也沒有另外指派，你若用得不順手，又若短了什麼吃的用的，隻管到我這裡來說。從今往後，宮中就是你的家了，不要客氣拘謹。&rdo;換了别人，肯定會趁着新王妃進宮的時候添上自己的人手。但劉貴妃卻沒有這麼做，非但如此，還跟顧香生點明自己沒有插手長秋殿，難怪這些年裡裡外外，都沒人說過劉氏德行上有什麼欠缺，群臣反對劉氏為繼後，也隻是因為劉氏門第不夠罷了。顧香生：&ldo;多謝貴妃費心，我剛進宮，什麼也不懂，以後可能還得多多過來請教麻煩貴妃，到時您别嫌我聒噪才是！&rdo;劉貴妃親切道：&ldo;不會不會，想想以後有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到我跟前來說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嫌煩？九娘這孩子毛毛躁躁，看着就不如你大方，你是她嫂嫂，以後還要多指點她些。&rdo;同安公主不依了：&ldo;阿娘，我哪裡有你說的這麼一無是處！&rdo;劉貴妃點點她，對顧香生道：&ldo;看，就像現在這樣，叽叽喳喳，跟窗外的鳥兒一樣，沒完沒了！&rdo;衆人都笑了起來。又寒暄幾句，思王與王妃這才告退離去。他們一走，劉貴妃又将左右屏退，同安公主便捺不住詫異：&ldo;阿娘，阿爹真要将程家女婚配于二兄？&rdo;劉貴妃：&ldo;既然思王提起了，那想必就是陛下的确有這個意思。&rdo;同安公主恍然大悟：&ldo;難怪阿爹要任命程載為主帥呢，可不就是為了讓二兄與未來的嶽丈提前多親近親近！&rdo;劉貴妃：&ldo;程載為主帥，是因為他戰功赫赫，也是因為程家兩朝元老，跟着太、祖皇帝立下汗馬功勞，必須用他，你阿爹不可能由着兒女私情來下決定的，這一點上，我侍奉他數十年，卻比你了解得多了。不過先前他就曾與我露過口風，說要在京城名門中挑選一位有賢名的閨秀來配給你二兄，程家女郎才貌雙全，也難怪陛下會中意，連我都喜歡得緊。&rdo;同安公主笑嘻嘻：&ldo;阿娘，你可總算将高興表現出來了，方才還繃着臉，不知情的還以為你不希望二兄找程氏女呢！&rdo;劉貴妃嗔怪：&ldo;你這孩子！方才有顧氏在，我怎好表現得過于高興，豈不傷了顧氏的心？&rdo;同安公主：&ldo;您就是這樣處處為他人着想，自己才過得累！等他們搬出宮去，咱們就眼不見為淨了！&rdo;劉貴妃睇她一眼：&ldo;你以為陛下會讓他們搬出宮？&rdo;按照大魏的規矩，皇子成了婚，就意味着成家立業，足可自立，是要搬出宮居住的，但思王婚前婚後，皇帝提都沒提這茬，仿佛被接踵而來的戰事給忙忘了，禮曹官員倒是提過修建思王府邸的事情，卻被壓了下來，這就表明皇帝壓根就不希望思王搬出宮，如此一來自然也沒有人再不識趣地提起。同安公主想深一層，也覺心驚：&ldo;難道阿爹是希望……将大兄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監視？&rdo;這女兒總算開了一竅。劉貴妃有意讓她多明白一些事情，便又問：&ldo;等你二兄成了親，你覺得陛下會讓他出宮居住麼？&rdo;同安公主想了想：&ldo;應該……也不會罷？&rdo;既然思王都沒有出宮，弟弟就更不好開這個口了。魏臨的長秋殿，與魏善的廣明殿，離後宮嫔妃居住的宮殿都很遠，幾乎隔着大半個皇宮，如此也方便避嫌。現在看來，皇帝應該是早有想法的。劉貴妃嗯了一聲，意味深長道：&ldo;陛下善疑，你是公主，方才多了幾分旁人不曾有的嬌寵，所以凡事更應三思而行，免得闖出禍事。&rdo;以往聽見這種話，同安公主都會很不耐煩，但這次卻想了想，忽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劉貴妃再好脾氣也忍不住皺眉：&ldo;成何體統？&rdo;同安公主：&ldo;阿娘别動氣，我是想到了另外一樁事情，才忍不住發笑。&rdo;劉貴妃：&ldo;何事可笑？&rdo;同安公主：&ldo;後宮新近了一批宮人，您從前不是與我說，人一多，這争鬥就多麼，大兄雖然盡力彌補與阿爹的關系，可要是後院起火，他要先顧哪一頭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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