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風涯的記憶裡,在痛失愛子的時候,他曾無比怨恨過金沙鬼王,甚至于想要将他碎屍萬段。然而他不能也不敢,落焰城不過是天尊城下勢力最弱的城,形單影隻,無人支援。
連軒适時地走了過來。“在談論什麼?”連軒是對此一概不知情的,他隻是看到兩人正在談話,似乎在議論什麼,甚至聖靈君也參與其中。
楚風涯舉起酒樽,禮節性地向連軒敬酒,他的動作很慢,因此顯現出一種悠然自得的韻味。楚風涯的語調也是緩慢的,帶着一種古筝的悠遠。“沒有什麼,隻是覺得金沙鬼王似是故人。”
在剛那一瞬間,藍蝶是真的以為兩人會動手。一向溫文爾雅的先知動手傷人,可不是一件好聽的事情。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雙方不僅沒有争執,似乎還很融洽。
筵席終将散去,安靜的河邊留下楚風涯和楚天翔兩個人。這種情況下,似乎多吹一絲風來都多餘,河面上多泛起一絲漣漪都多餘,兩人之間,多講一句話都多餘。
楚風涯不是好殺戮之人,但也不代表他不介懷。
“你究竟是誰?”楚風涯問道。
“金沙鬼王,楚天翔。”
“金沙鬼王是金沙鬼王,楚天翔是我的親生兒子,而金沙鬼王殺了我的兒子。”楚風涯仔仔細細地梳理着這層關系,他的語調依舊緩慢,在廣闊流水之間頓生悠揚。他仿佛是一個老神仙,老得隻剩下花白的發,極長的須,垂起的眼裡也看不出半分當年的神采。老神仙緩緩歎了口氣,頓時令人覺得五味陳雜。“在我痛失愛子的這些年裡,他夜夜都來我夢中,不肯放過我。每當我從夢中驚醒,都會聽到他對我說,父親為什麼要放棄我,為什麼。平生不是好戰之人,卻因為此對金沙鬼王平添了那麼多恨意。”
原本楚風涯的隐忍是有希望的,因為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在向金沙鬼城和天尊城的矛盾最大化發展着。可偏偏地,在戰争最後一刻力挽狂瀾的,也是金沙鬼王。
那個時候,楚風涯覺得,可能愛子的仇,一輩子也報不了。
他是沒有見過金沙鬼王的,經曆令他本能地漠視與排斥與此人有關的任何事情,然而某天他突然想起,他應該去見見這個殺了自己兒子的人,這個人究竟該是什麼樣,是滿身戾氣凜然不可犯,還是八面玲珑笑裡藏刀。他想知道,這個殺了自己兒子,卻又直接用掉名字的人究竟會是什麼樣。直至今日,楚風涯見到楚天翔,他頓感錯愕,倍加驚異。
面前的人——金沙鬼王楚天翔——竟然與自己當年在白鏡中看到的,自己成年了的兒子,一模一樣。
這仿佛是一個可笑的悖論,就像焰隕當時的感受一樣。自己厭惡的,乃至痛恨的,卻又和自己熱愛的,自己執念的,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人。
楚天翔微笑。“那你現在還恨我嗎?”
楚風涯略微一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而老者的目光有一瞬的飄忽,顯得晶瑩剔透,似乎下一秒将會羽化而登仙。“……我不知道。”
“我覺得做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想要嘗試。”
楚天翔話一出口,楚風涯登時更加驚異。“你是說……你想放棄金沙鬼王的身份,成為一個普通人?”
“為什麼不?”
長月當空,星漢燦爛。
吞天狗嘶鳴一聲,在孤煙大漠上空盤旋一周,緩緩降下。滿身的冰雪并沒有為孤煙大漠帶來一絲一毫的涼意,甚至行至深夜,都散發着膠着而黏膩的炎熱。楚天翔從吞天狗後背落下,六支邪之翼緩緩歸攏在身後。
彼岸花已經睡去,在大片甯靜的紅色之後,站着兩個人。
這兩個人不會不熟悉,正是楚天翔的老朋友蒼落和絕夜。兩人之間似乎剛剛交鋒結束,正一身風塵地站立着。絕夜的眼裡半含笑意,而蒼落的臉上盡是憤怒的神色。
兩人幾乎是一起看到楚天翔的,還未等他開口,蒼落便率先道。
“你想要成為普通人?”
“你怎麼知道。”
蒼落手中的黑霧化作一把彎鐮,閃爍着寒光的尖端正抵在絕夜下颌。“他告訴我的。”
絕夜似乎不驚不怕,甚至有些軟糯地往鐮刀的尖端上湊了湊。他的唇角挂着笑,帶着一種淡然自若的調調。轉而緩緩開口,卻成功地擋在了楚天翔講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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