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搗鼓了好一會兒,擦了把汗,歇了一會兒,想去外邊抽根煙。他從來不在家裡抽煙,抽完煙也會用除臭劑掩蓋罪行。孩子還小,不能做壞榜樣。葉矜摸了摸褲子口袋,發現煙盒空了。他拿了鑰匙,踢着拖鞋準備到樓底下便利店買煙,結果在樓道口遇見了範陽洲。也可以說,他差點踢到他。葉矜吓了一跳。連忙蹲下來。無聲無息的人在黑漆漆的角落裡,仿佛一個被廢棄的舊家具,也許别人路過也不會發覺。他多年培養出來的警覺性在此刻立即覺醒了,樓道的燈最近有些要燒壞的迹象,時不時地暗一下,光打在範陽洲的頭發上,葉矜一眼就認出是他。範陽洲坐在樓道裡,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揉成一團。他們的樓道沒有現代小區那麼敞亮清潔,堆滿了不用的積灰的雜物,把那身西裝染得一道一道的。他扶住範陽洲的肩膀,問:“範陽洲,你還好嗎?”範陽洲臉色不太好,睜開眼,看到是他,勉強地笑笑,說:“我沒事,讓你費心了……”他想自己站起來,突然重心不穩,一個踉跄差點摔倒。葉矜連忙撐住他。這下他卻突然放了心,他嗅到了他身上酒的味道。範陽洲斷斷續續地說:“走到這裡的時候,覺得有點頭暈,所以想要坐下來,緩一緩……”他扶住樓梯的扶手,葉矜連忙過去扶穩他。“你喝酒了?”葉矜問。範陽洲默默點了頭,停了許久,才說:“不喝也不行啊。”想想就能明白,不就是所謂的拜山頭嗎。範陽洲之前在a市,也算是名頭響亮的一号人物,資曆不低,從頭到尾被人一直護着,先是老衛,後來是他。說滴酒不沾,也就沒人敢去非要敬他的酒。可是到了b市,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隻是要融入集體的一名新人,大家慕名來向他敬酒,他不好推辭也是情理之中。沒人知道他不喝酒,也沒人會給他擋酒。範陽洲這麼在意儀态禮貌的人,大概從頭到尾都沒讓别人看出他不能喝酒。否則他這個樣子,葉矜不相信塔的人敢直接把人扔樓道裡。他架起範陽洲,說:“行了,别說了,先回去吧。”葉矜想着家裡堆了一地的破銅爛鐵,還有個睡熟了的小初,喝醉失态的範陽洲他沒見過,醉鬼會怎樣鬧事他可是見識太多了。葉矜想了想,問範陽洲要鑰匙。範陽洲是真的犯暈了,半天說不出鑰匙在哪兒,還好葉矜想了下以前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他鑰匙都是放在西裝口袋裡的,他一掏,果然有。葉矜單手擰開了門,範陽洲的住處和他們家格局差不多,可是顯得比他們家寬敞幾百倍,一切都像是房屋中介領人來看的樣闆房,客廳堆着幾個沒有拆封的壓縮箱。他單手撕了罩在沙發上的塑料薄膜,把人丢了上去。鑰匙範陽洲的手臂搭在眼睛上,半天說不出話。别人喝酒是臉紅,他的卻是白得吓人。葉矜怕他出什麼事,便搖了搖他,問:“你喝了多少?”範陽洲說:“我記不清了……”沒有先例,葉矜也不知道範陽洲到底喝到什麼程度是不行了,琢磨着要不要打個急救電話,先送醫院再說,正巧,附近就有個向導醫院。“你幫我倒杯水吧。”範陽洲聲音有點啞。病人最大。葉矜立刻起身,說:“好,你等等。”他滿世界找範陽洲家裡的飲水器,沒有。到廚房一看,連個碗都找不着。也不知道範陽洲是剛搬來沒時間打理,還是多年未見已經辟谷修仙真不食人間煙火了。葉矜回來對他說:“你等下,我回家給你倒杯水。”小孩子不愛喝沒味道的東西,可是不補充水分會生病的,出于樸素的育兒理念,葉矜每天都要摁着小初在他視線範圍之内每天一杯水,偶爾允許加點檸檬片百香果。水壺就放在他們家客廳茶幾上。他正打算動身,範陽洲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熱,力度不大,像是輕輕拂了一把。葉矜說:“幹什麼?”範陽洲不說話。葉矜的内心像是抽出一根叫做母儀天下的顫顫巍巍的芽,照顧自己親兒子不夠,連看範陽洲都一股磅礴母愛直插天際。他清咳一聲,說:“我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裡乖乖等好不好?”他自己都說得一身雞皮疙瘩,巴不得範陽洲被他惡心到了放他走人。大白突然現身,虎視眈眈地蹲在沙發上,象征性地揚了揚翅膀。它的餘威猶在,範陽洲默默松開了手。範陽洲突然說:“我有一樣東西,一直忘記交給你了。”他猛地坐起來,眼前一黑,懵了一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東西,塞到葉矜手裡。是一把小鑰匙,而且是葉矜沒見過的小鑰匙。“這是……什麼?”範陽洲看着他,說:“是倉庫的鑰匙。”他認真地伸手把葉矜的手指一根根合攏,鄭重其事地說:“你要好好保管哦。”葉矜一頭霧水,他有什麼倉庫?範陽洲送他一個倉庫?範陽洲說:“我剛剛租下來的,離這裡有點兒遠,在城郊的倉儲中心,剛好空出一個小間,價錢也合适。”他一陣沒頭沒腦的說明,葉矜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範陽洲租了個倉庫,然後讓他保管?這是什麼道理。範陽洲說:“東西我都沒舍得扔呐。”葉矜模模糊糊地摸索到了一點脈絡,他試探着問:“你是說,倉庫裡是我的東西?”範陽洲點頭。葉矜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才好。“你一個人住在那個大房子裡,放着我的東西也就罷了,反正地方寬敞,也不礙着你的。如今你到了b市,也要把我的東西帶到這裡嗎?”範陽洲點頭。葉矜過去用力捏他的臉,“你是傻了嗎,範陽洲,是蝸牛嗎,還是園丁鳥?”範陽洲被他扯得半邊臉都變形了,皺着眉頭說不出話。“你怎麼……怎麼……”葉矜自己說着說着,都有點哭笑不得,他捏着那枚小小的鑰匙,握在手心裡,說:“好,我記住了。”“理想型,其實是騙人的。”葉矜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問:“你說什麼?”範陽洲笑笑,他那樣溫柔和順的一個人,原來也會露出有點狡黠的表情來,“我隻是想惹你生氣。”如果不是那麼嚴厲的理由,當初的自己,會不會依舊不死心,一頭撞進去?他不夠從容地從範陽洲家裡出來,回自己家,換了鞋,進兒童房給小初蓋了回被子,檢查了下房間的溫度,走回客廳拎起水壺倒了一杯水。好似不做這些按部就班的瑣事就無法保持冷靜一樣。他再次打開範陽洲家的門,人已經不在沙發上了。葉矜心裡迅速反應,放下水直奔洗手間。洗手間緊閉着。葉矜敲敲門,問:“你舒服點了嗎?”裡面隻有嘩啦啦地水聲。過了一會兒,範陽洲開了門,他的前發濕漉漉的,還滴着水,襯衫也濕掉了一半。他微弱地笑笑,說:“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葉矜皺着眉頭,“你還是去換身衣服吧,小心感冒。我帶了點藥過來,吃了會好一些。”範陽洲的行李大多沒拆箱,連衣服都是直接從印有搬家公司logo的壓縮箱裡取出來。他以前的衣服無一不是熨燙妥帖,整整齊齊挂在衣櫃裡的。那些嬌氣的面料,如今也被不分青紅皂白地壓縮在一起好像一堆白菜。。範陽洲換了襯衣,坐在沙發吃藥。葉矜坐在他對面,現在是淩晨一點,小區裡的燈光滅得七七八八了,隻有他們這一戶還亮着。然而整個空間像是無人居住一樣冷清,仿佛不會生火做飯,也沒有柴米油鹽,隻是個孤孤單單的樣闆房。葉矜在對面打量着他潮濕的頭發,眼睛裡的血絲,憔悴的臉色,這是他沒見過的範陽洲。晨曦範陽洲一覺醒來,太陽穴刺痛得像是要爆炸。他坐在沙發了緩了好一陣,那種失重感才略微減弱。然而四肢酸痛,好像昨天被人當成面團一樣摔摔打打了一晚上一樣。範陽洲強忍着伴随着耳鳴的惡心,吃掉了擺在客廳茶幾上的阿司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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