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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啪&rdo;一聲，嚴争鳴手中的銅錢直接被他掰斷了，他臉色蓦地冷了下來，截口打斷李筠道：&ldo;此事不必再提。&rdo;李筠：&ldo;可……&rdo;&ldo;沒有可是，&rdo;嚴争鳴的目光幽深森冷得吓人，看得李筠心驚膽戰，&ldo;此事你不可對程潛當然不可能站在原地任别人砍，霜刃沒有出鞘，夾雜着碎冰的劍風已經橫掃了出去，強橫的将對方這不由分說的一劍撞開。他又是莫名其妙又是惱火地望過去，打算看一看何方神聖的腦子裡有這麼大一個坑。不過等程潛看清了來人，他便忽然啞火了‐‐來人正是那日跟在那纨绔身邊的兩個元神修士之一。所以說……飛馬車上那個廢物到底是什麼來頭？莊南西抱拳行禮的拳頭還橫在胸前沒來得及放下，便遭逢這樣的變故，一時間呆住了，問道：&ldo;大……大長老，這是怎麼回事？&rdo;那矮胖修士被程潛一劍橫出了十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狼狽地滾了一身土，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先搶話道：&ldo;大長老，就是這個人害了少主！&rdo;大長老聞言微微眯起眼，相馬似的端詳了程潛片刻，開口道：&ldo;一個多月以前，恰逢堂主閉關時，我堂少主人私自出走，多日未歸，我等四處尋找，終于在前幾日得到了少主在南疆出現的消息，可是等老朽帶人趕來查看，發現跟從少主的一幹随從中隻剩下了這麼一個沒用的東西……&rdo;那矮胖修士也一把年紀了，被人指着鼻子說沒用，臉色也是一青，可愣是沒敢吱一聲，堂堂一個元神修士，在這位大長老面前活像個吓破了膽子的小雞仔。大長老看也不看那矮胖修士，冷聲對莊南西道：&ldo;我倒還沒請教賢侄，你帶來的這位是何方神聖。&rdo;&ldo;少主？難道是……卞小公子？&rdo;莊南西聽了頓時一皺眉，看了程潛一眼，雖然見他既不心虛也不畏懼，卻仍是暗自憂心起來。那四聖之一的玄武堂主卞旭，身在極北，經年避世，四聖中除了當年神神叨叨的徐應知以外，就數他最不愛生事端，一輩子恭謹謙和，沒聽說他沾過什麼于德行道義有虧的事，也不像青龍島主這個天下座師那麼紮眼‐‐可惜，晚節不保，毀就毀在他的獨子卞小輝手上。若說兒女都是債，那玄武堂少主人卞小輝想必就是一樁高利貸。卞小輝的娘懷胎時遭人暗算，險些一屍兩命，他是母親死後才硬剖出來的棺材子，險些不能活。在玄武堂中用各種靈物溫養了足足十年，方才磕磕絆絆地出世，堂主為此子心力交瘁，出生後更是愛逾性命，弄得這卞小輝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惜，唯獨要不來修為。他先天不足，身體虛弱，大部分丹藥吃了不消化，練功稍微苦一點又要哭爹喊娘，百餘年間，與他同輩弟子們凝神的凝神，禦劍的禦劍，各有建樹，唯獨他練什麼都事倍功半，受盡别人當面恭維背後嘲諷，久而久之，性情也越發乖戾了起來。這回，他也不知道是聽了誰的撺掇，卞小輝認定了自己修行毫無進益，是先天與玄武堂一系功法犯克，他懷着這樣拉不出屎來怪茅坑的憤懑，便帶着一幫不怎麼頂用的喽啰，私自離家，千裡迢迢跑到了南疆來，打算到朱雀塔碰碰運氣。卞小輝盤算得好好的，什麼朱雀塔隻為&ldo;有緣人&rdo;開，大概也就是個噱頭，這種時候誰有資格進塔，還不是看誰拳頭大麼？大不了将那些膽敢比他有緣的挨個打死，排也排到他了。卞小輝身邊禦劍修士無數，還帶着兩名元神，按理碾壓一群無根無底的散修一點問題都沒有。沒想到天不遂人願，倒黴孩子喝涼水都塞牙，他進塔不成，反而機緣巧合地橫死異鄉。莊南西顯然對卞小輝的尿性大有耳聞，再一回想起魔城暗牢中，程潛破開魔修禁制時候那暴虐無雙的三劍，憂愁地感覺此事沒準是真的。以卞小輝的沒眼色，弄不好真惹怒了這位一看脾氣就不怎麼樣的前輩，被人一劍劈了……實在不是什麼稀奇事。一方是得罪不起的世交長輩，一方是救命恩人，莊南西感覺自己左右不是人，隻好頗為沒底氣地賠笑道：&ldo;我想這其中是有什麼誤會吧？這位程前輩單挑魔城，劍斬歡喜宗主，才救了我等性命，他怎會是濫殺無辜之人呢？&rdo;大長老沒搭理他，衣袖飄揚，轉眼已落到了程潛五步以外，盯着程潛道：&ldo;你可認？&rdo;這俨然已經是興師問罪的口吻，莊南西生怕程潛當場炸了，忙低聲下氣地勸道：&ldo;二位有話好說。&rdo;程潛沉默了片刻‐‐那姓卞的劈柴确實是他大師兄親手劈的，當然，他被心魔附身時其實就已經死了，大師兄不算兇手……但那心魔的罪魁禍首是他那專門敗家的四師弟，扶搖派無論如何也脫不開這個幹洗。天呢，誰知道卞旭這虎父能生出這麼個瘸腿哈巴狗兒子？殺子之仇橫在這，他們還打算找玄武堂主要回地鎖的密語……程潛一想起這個，頓時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師父他老人家的封山令裡面好像含着什麼詛咒，讓他們每次剛有一點希望，立刻就又會被推回深淵。饒是程潛心志堅定得出類拔萃，此時也不由得生出一絲猶疑‐‐扶搖派的氣數是不是真的盡了？是不是……他們再怎麼掙紮也是沒用的？那矮胖修士在一旁叫嚣道：&ldo;隻有他們一行人進過朱雀塔，少主又是在朱雀塔裡出事，不是他們是誰？&rdo;程潛目光冷冷地刮過他，兩人分明都是元神修士，那矮胖子卻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程潛沒有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緩緩地開口道：&ldo;這位道友乃是元神修士，尚且不能硬闖朱雀塔，敢為貴少主那樣……&rdo;程潛的話音微妙地頓了一下，語氣雖然客氣，眼角眉梢卻流露出一絲格格不入的嘲諷：&ldo;……那樣不怎麼工于修行的人，是怎麼在朱雀塔未開的時候進入其中的？&rdo;矮胖修士聽了一怔。程潛繼續道：&ldo;再者你們一行三四十人跟着貴派少主，敢問他又是怎麼在諸位眼皮底下溜走的？&rdo;大長老聞聽此言，轉向那矮胖修士，不滿道：&ldo;怎麼回事？&rdo;矮胖修士一時語塞，此事他确實難辭其咎，手心裡冒了汗。程潛見将他将住了，這才有條有理地說道：&ldo;南疆途中，我們确實因為一些瑣事與貴派少主發生過沖突，隻是出門在外，傷人不祥，雙方都沒有不依不饒，當時打了個照面，也就各自散了‐‐這位道友，你對着皇天後土說，是不是這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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