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松綠的袍子斜飛,甩出一道淩厲的弧度來。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輕聲問:“我也讀過幾本醫書的,你别騙我,他這般動武,必會更加難以調理對不對?”扶舟面色讪讪,最後還是點點頭:“少夫人見多識廣。但這事,總歸勸不住,主子身子底子尚可,也就由他了。”“底子尚可也不能這般糟踐,還有幾十年日子好過,他倒是急急忙忙地趕着尋死。”楚懷婵怒氣沖沖地說完這句話,提腳便走。扶舟還以為她真吃了豹子膽要去硬攔,準備攔她,卻見她隻是拐去了廚房,這才微微放下心來。等着看好戲順帶添油加醋的東流卻大失所望,撇了撇嘴。楚懷婵到時,小丫鬟正在替孟璟熬藥,她将藥材接過來看了看,微微閉了眼嗅了會兒,腦袋頓時一陣發悶,下意識地腦袋後仰避過了這陣味兒,捏着鼻子将藥一股腦兒地倒進了藥罐,親自接過了這活。孟璟練完劍,沐浴完畢之後,到飯廳沒見着她人,随口問了句:“走了?那正好,備車,一會兒出去一趟。”“沒呢。”扶舟道,“在外頭親自給您熬藥呢。”孟璟怔了會兒,吩咐道:“傳膳,去請過來。”“诶好。”扶舟親自去了趟廚房,回來後禀道,“少夫人說請您先用,藥快好了,她一會兒再過來,不必等她。”“什麼毛病?”孟璟執勺,猶豫了會兒,又默默放了回去,親自到外頭去尋她。她正坐在在外院廊下,安安靜靜地守着那方藥爐。藥罐之上泛着白氣,他隔着老遠都能聞到那股令人發悶的味道,琢磨着還是該遣扶舟重新回去學幾年手藝再出來丢人。下人們不敢打擾,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見她邊捏着鼻子,邊拿了帕子墊着去揭藥罐蓋子,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下情況,又重新坐回去,親自添了些炭。小丫鬟端水上來給她淨了手,她幹脆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腮看着眼前的霧氣發呆。他忽然想起當日在雲台,她在他身前端端正正的那一跪,鼻梁挺翹出一股傲氣來,眉目卻又溫順得不太真切。他下意識地向她走過去,楚懷婵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遲疑了下,沖他笑了笑:“小侯爺先用膳吧,不必等我。”“這些事讓下面人做就是,就算母親有交代,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小侯爺,”她忽然很認真地道,“你再忍些時日吧,等養好傷,這一身武藝總不會廢掉的。”她說得很認真,也沒了昨晚那點看他吃癟而沾沾自喜耀武揚威的模樣,滿滿都是真誠。孟璟微有動容,卻滿不在意地道:“不必管我,國公府裡的一切,也都不必操心。”他這話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在,楚懷婵靜靜看了他好一會兒,默默垂首,輕聲說:“其實我知道,這門親事非小侯爺所願,您也不願我在您跟前瞎晃悠。但已經成了,能怎麼辦呢?”她輕聲往下說:“小侯爺,我是在南直隸長大的。那兒啊,有我最喜歡的玩伴,有疼我憐我的外祖,還有我最喜歡的煙雨與藏書閣……”她想起那些仍舊曆曆在目的舊事和永生無法再見的故人,輕輕笑了笑,眼裡卻泛出了點兒淚花:“可我能怎麼辦呢?玩伴們紛紛出閣,外祖也年長了,在家裡慢慢做不了主,舅舅看着爹娘給的銀票開開心心,卻因為沒有與我适齡的表哥而不能永遠圈住我,暗地裡還是容不得我,爹娘則說也是時候将我接回京師了。”“他們說……接我回京師,”她輕輕笑了笑,“可我以前,根本從來沒有到過京師啊,怎麼會是回呢?”孟璟怔愣了好一會兒,不太明白她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也就沒接話。她飛速掩去了那滴剛好墜到眼角的淚珠:“我那時候想,父親官不算大,我多半會和兩位姐姐一樣,早早地嫁個尋常書香人家,永生困在後院,讀完他們家的藏書,這輩子興許也就這麼過去了,倒是件福事。”“哪知父親官越做越大,玩伴們都開玩笑,說我是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這輩子才能攀上了這麼一個有能耐的爹。可我有時候想,這真的是件好事嗎?”她笑了笑,頗有些顧影自憐的意味,“可是啊,後來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它已經發生了,再難過再不願意再不甘心也沒用。”“但是啊,”她看向他,目光裡滿是堅定,語氣卻很柔和,“小侯爺,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要想方設法地讓自己活得更好一些麼?農人耕地,商賈經商,文人科考……誰又不是,隻是在拼命地讓自個兒過得更好一點、更輕松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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