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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聞舟低頭一看，來自陸局的電話不能不接，他一個&ldo;喂&rdo;字還沒出口，陸局那邊已經急了：&ldo;怎麼回事，這綁匪鬧這麼大動靜，人還沒找到嗎？沒線索嗎？人手不夠去各區調啊！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孫子找出來，我辦公室電話都快炸了！&rdo;駱聞舟這邊尚且來不及和領導彙報進度，周懷信已經跳了起來，一把揪住胡震宇的衣領：&ldo;回他回他！胡大哥，馬上發公告回他，是！就是！那親子鑒定是真的，姓楊的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私生子！&rdo;楊波如遭雷擊似的慘白着一張小白臉，僵在衆目睽睽之下。胡震宇：&ldo;懷信，你冷靜一點。&rdo;&ldo;親子鑒定是我哥私下裡偷偷找人做的，前一陣子還給我看過，錯不了，那報告書肯定是他們從我大哥包裡搜出來的，證據确鑿，這沒法狡辯啊胡大哥！他們不都說了嗎，問之前就知道答案！我爸爸已經沒了，死人不在乎這一點名譽，什麼家醜不可外揚，我哥的安全才是最要緊的！&rdo;駱聞舟左耳灌滿了周懷信的尖叫，右耳是陸局斬釘截鐵的命令：&ldo;這事必須馬上控制住，不然你回來就等着給我寫檢查吧！&rdo;周懷信一把推開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刑警，伸手去搶自己放在桌上的平闆電腦：&ldo;你們不發我發！&rdo;&ldo;懷信！&rdo;&ldo;周先生别沖動！&rdo;全場隻有費渡一個人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對周懷瑾的死活漠不關心，也不在乎哪位領導施壓，他既沒有壓力也不受影響，十分鎮定地擡起頭對周懷信說：&ldo;周兄，我建議你不要問什麼答什麼，否則後面等着你的，就不會是這種無關痛癢的小問題了，你信不信？&rdo;周懷信一臉茫然：&ldo;那……那怎麼辦？&rdo;費渡沒理他，低聲對旁邊的技術人員說：&ldo;把周懷瑾被踹到時的那段音頻單獨分離出來，我剛才聽了一耳朵，覺得&lso;地闆&rso;像是空心的。&rdo;駱聞舟聽了這話，倏地一愣，招呼也沒打地挂了陸局的電話，一步來到屏幕前：&ldo;從頭到尾給我快進一遍！&rdo;所有的畫面飛快地重新閃過鏡頭。費渡：&ldo;除了黑屏的那一段，鏡頭始終離受害人很近，一個拍了全身的畫面都沒有，可能是空間不夠大，拍到其他地方，容易洩露受害人所在地的信息……唔，這個鏡頭左右活動的範圍相當狹小啊。&rdo;駱聞舟一伸手，再次讓鏡頭停在周懷瑾被踹到的鏡頭上，就連周懷瑾倒下的方向都是仰面向後！駱聞舟按住旁邊技術員的肩：&ldo;能估算出來左右鏡頭活動的區間有多大嗎？&rdo;&ldo;一米五左右……最多不超過一米八。&rdo;&ldo;駱隊，你聽這一段！&rdo;周懷瑾連人再椅子砸在地上，&ldo;咚&rdo;一聲，聲音十分古怪，空蕩蕩的，似乎隐約還帶着回音。&ldo;地面&rdo;是空的，寬度隻有一米多……費渡一攤手：&ldo;有沒有可能是一輛廂式卡車？&rdo;他話音沒落，駱聞舟已經聯系上了陶然：&ldo;綁匪可能在一輛走走停停的廂式卡車裡，在白沙河附近監控裡搜，所有進出城路口設路障，把可以卡車挨個攔下來。&rdo;他這邊電話沒放，另一邊又撥給了郎喬：&ldo;你那邊怎麼樣了？&rdo;郎喬飛快地說：&ldo;鎖定了&lso;亨達&rso;集團，&lso;亨達&rso;跟周氏定位接近，本來是地頭蛇，自從周峻茂強勢回國入境之後兩家沖突很多，唯一一次試着和解合作開發項目的時候，還被周峻茂中途踢出去了。&lso;亨達&rso;旗下有一家基金，昨天晚上他們還沒動靜，就跟沒反應過來似的，今天一大早突然開始在境外市場上放了一筆大空單，繼續強勢看跌周氏……&rdo;郎喬那邊還沒彙報完，就聽胡震宇大聲說：&ldo;你幹什麼！&rdo;駱聞舟蓦地一扭頭，周懷信趁人不備搶過了胡震宇的手機，趁着他方才用過還沒鎖屏，飛快地用他的賬号登陸了周氏官網。等他被人按下的時候，一個&ldo;是&rdo;字已經發了上去。麥克白（八）&ldo;廂式卡車？&rdo;陶然沖着駱聞舟的一隻耳朵說，&ldo;老駱，白沙河這邊是外埠車輛進入外環的必經之地，來來回回都是大貨，到底是查入城的還是查出城的，綁匪開車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也不知道啊，你覺得周懷瑾還在燕城嗎？&rdo;郎喬則對着他另一隻耳朵說：&ldo;老大，那我是現在把負責人帶回局裡，還是就地先查他們往來郵件？&rdo;他後面有個胡震宇一臉氣急敗壞地指着周懷信：&ldo;你……你，這都是幹什麼，唉！你也太沖動了！&rdo;旁邊楊波從臉一直紅到了脖子：&ldo;我要告你名譽侵犯！&rdo;駱聞舟：&ldo;……&rdo;心靈雞湯裡經常提到一個問題，&ldo;為什麼人要長兩隻耳朵一張嘴&rdo;，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長四隻耳朵也未必夠用。費渡的目光掠過胡震宇，又落到周懷信身上。周懷信梗着脖子，大煙鬼似的臉上除了花做一團的眼線，忽然還有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讓他看起來居然居然有點人類了。&ldo;我不關心外面說什麼，我也不關心什麼……什麼哪個市場上市值蒸發多少錢‐‐我不懂那些個東西，胡大哥，我也不想懂，我隻知道我就我哥這麼一個親人。&rdo;周懷信發完了那條公告，嗓音調門反而低了下來，他盯着胡震宇的眼睛。胡震宇卻不知為什麼，避開了他的目光。周懷信半笑不笑地一提嘴角，也不知是刻薄别人還是自嘲：&ldo;說句不好聽的，有些事，老頭既然做得出來，總會有被人挖出來的一天，紙裡包不住火，你們還真當自己能永垂不朽啊？&rdo;胡震宇想必這輩子沒從他嘴裡見識過&ldo;象牙&rdo;，一時居然啞口無言。&ldo;你們能在十分鐘之内找到我哥嗎？&rdo;周懷信的目光掃向周圍的警察，&ldo;那接着找啊！都他媽盯着我幹什麼？我是老爺子親生的，我還是他的遺産繼承人，現在我決定選擇讓死人犧牲一點，所有的事可着活人的來，我沒有這個權利嗎？&rdo;這話乍一聽，居然頗有道理。&ldo;隻要我哥沒事，&rdo;周懷信紅着眼圈宣布，&ldo;讓我發公告說我爸爸是王八都行，做人得能屈能伸，這王八蛋我就當了，我爸就算地底下有靈，他也知道找害他的人、害我們家的人，怪不到我頭上！&rdo;胡震宇出了一腦門熱汗。這時，門口突然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一個聲音冷冷地說：&ldo;你們家确實是你們哥倆的，可集團不是，那麼大一艘船，牽扯多少合作方和小股東，啊？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都不敢說他獨斷專行，你又算什麼，混賬東西！&rdo;駱聞舟回過頭去，隻見幾個聚在門口的周氏員工&ldo;呼啦&rdo;一下散開，一個幹瘦的老人緩緩走進來，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再略微佝偻一點，顯得更加幹癟瘦小，一副深邃的法令紋自鼻下兵分兩路，将下巴三瓣切分，沉甸甸地墜着嘴角，活像這輩子就沒笑過。見了來人，胡震宇下意識地站直了：&ldo;鄭老。&rdo;楊波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去，小太監似的把自己人高馬大的身體蜷縮起來，以便依偎在那老人身邊：&ldo;鄭總，您終于到了。&rdo;周懷信面帶冷笑，盯着那老人不說話。駱聞舟了然，這老頭就是周峻茂的副手，鄭凱風。鄭凱風把周家當成自己的地盤，無視滿屋的警察，不慌不忙地邁步走了進來，四下一掃，一眼看出了現場歸誰指揮，徑直來到了駱聞舟面前，沖他伸出一隻手，十分誠懇地開了口：&ldo;家門不幸，給你們添麻煩了。&rdo;一見面，駱聞舟就被鄭凱風這顆老姜嗆了一口‐‐本來是警方在調查綁架案，周氏所有人、包括鄭凱風在内，全都是潛在嫌疑人，被這老頭三言兩語一歪曲，好像成了周氏對抗不知名的惡勢力，順便找了一幫警察來當打手。駱聞舟有幾分敷衍地在他手上握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把話音撅了回去：&ldo;惡性刑事案件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範圍，工作就是這樣，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們現在第一目标是解救人質，在這個基礎上，也會盡可能地降低這件事的社會影響力，有必要的時候，還要麻煩家屬多配合。&rdo;鄭凱風眼角微微一跳，臉色沉了下來。駱聞舟天生混不吝，對各種位高權重者免疫，毫不在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轉向周懷信：&ldo;特别是小周先生，我們也理解家屬心情，如果實在沒辦法，為了人質的安全，确實也不妨向綁匪讓步，但我希望那永遠是最後一步，你的公告好歹要等到倒計時牌最後時刻吧。&rdo;周懷信十分尖銳地哼了一下。&ldo;還有胡總，&rdo;駱聞舟微笑着轉向胡震宇，&ldo;胡總說小周先生太莽撞，你自己不也挺着急的，後台都登錄好了‐‐我看大家也不要七嘴八舌了，先簡單地分頭去做個筆錄吧‐‐過來幾個人，分别帶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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