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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是。&rdo;&ldo;那為什麼？&rdo;袁傲策見他的臉又黯淡下去，道：&ldo;因為我讨厭人多。&rdo;紀無敵失落地走開。……袁傲策皺着眉頭。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興奮地撲過來說：阿策，你果然是想和我獨處的嗎？還是說，他那天有點過火了？袁傲策摸着下巴思索。對于紀無敵的個性，他自以為已經從憤怒過渡到适應，再到透徹，不過現在看來，似乎還差點火候？這個認知讓他有點不爽。&ldo;紀無敵，過來。&rdo;他朝站在小樹前，用腳尖刨坑的落寞身影道。紀無敵回頭，用下堂婦般幽怨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後又默默回頭。袁傲策眉毛一挑，&ldo;紀、敵、敵。&rdo;……&ldo;什麼事？&rdo;紀無敵屁颠屁颠過來了。袁傲策無語。真的有不喜歡别人叫名字，喜歡叫綽号的人？&ldo;我騎馬騎得累了。&rdo;紀無敵疑惑道：&ldo;我們不是正在休息嗎？&rdo;&ldo;……&rdo;袁傲策微微仰起脖子，以掩飾臉上刹那的不自在，&ldo;我的意思是說，一會兒你來駕馬。&rdo;紀無敵倒沒什麼意見，隻是很認真地問道：&ldo;你确定？&rdo;&ldo;當然。&rdo;他看過他單獨騎馬，沒什麼問題。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太樂觀了。&ldo;向左，向左，向左！&rdo;袁傲策怒吼道。紀無敵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勒住缰繩。袁傲策回頭道：&ldo;就算你想撞樹，也要問問馬願不願意！&rdo;馬很無辜地回頭，噴氣。紀無敵縮了縮脖子。&ldo;可是我看不見路。&rdo;袁傲策沉默了下，&ldo;我們換位置。&rdo;……于是，紀無敵在前抓着馬缰，袁傲策在後，重新上路了。……半柱香後，袁傲策忍無可忍地飛身攔住馬，朝坐在上面一臉無辜的紀無敵，忿忿道：&ldo;你故意的吧？&rdo;紀無敵飛快地搖頭。&ldo;不然每次都屁股往後一滑，把我撞下來？&rdo;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紀無敵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都在那道縫裡一覽無遺。&ldo;要不，你騎馬，我在下面你牽繩？&rdo;紀無敵委屈求全。袁傲策想了想，點頭道：&ldo;好。&rdo;接下來的一路果然很太平。‐‐除了在某個村的村口，遇到一個正牽着毛驢的莊稼漢。&ldo;毛驢喲走，毛驢喲走，走到村口瞅一瞅，哪家姑娘水靈又清秀，咱就牽着毛驢把她媳婦兒接走啊接走！&rdo;莊稼漢唱得得意，在和紀無敵擦身而過的時候，還特地朝他笑了笑。這笑容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是挺憨厚的，但是落在袁傲策的眼裡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幸好紀無敵還會安慰他。他說：&ldo;阿策，沒關系，我們的這匹是馬。&rdo;&ldo;……&rdo;袁傲策深深地懷念隻有馬蹄聲的日子。他們慢悠悠地順着山路走，邊走邊逛，等到了官道才發現竟然早已遠離西京，将近蘭州。袁傲策和紀無敵這幾日都是風餐露宿，連洗澡也是在野外找溪水解決，看到繁華人煙，頓時有種恍若隔世之感。紀無敵想起那給被他們遺棄許久的隊伍，難得良心發現地感慨道：&ldo;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rdo;袁傲策道：&ldo;你擔心他們？&rdo;紀無敵歎氣道：&ldo;萬一他們在路上死光了，那到了藍焰盟，豈不是沒人給我擋刀擋劍？&rdo;袁傲策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ldo;就算他們死光了，你也要去睥睨山？&rdo;紀無敵點了點頭道：&ldo;我這幾天看着星星的時候，腦海裡萌生了一個新的想法。&rdo;&ldo;哦？&rdo;&ldo;我要在睥睨山的山巅上寫上……紀敵敵到此一遊！&rdo;紀無敵得意道，&ldo;很威風吧？&rdo;&ldo;是挺威風。&rdo;袁傲策道，&ldo;不過我好奇的是，你怎麼爬上陡峭如刀削的山巅。&rdo;&ldo;……沒有階梯嗎？&rdo;&ldo;能上山的人，都不用階梯。&rdo;紀無敵突然靠過去，&ldo;阿策，如果我挂在你身上的話，能上去嗎？&rdo;袁傲策睨着他道：&ldo;你覺得我可能挂一個大活人當玉佩嗎？&rdo;&ldo;……&rdo;前頭有一座小鎮，雖然不大，但是五髒俱全。紀無敵和袁傲策當下就沖進一座酒樓，點了一堆的菜。紀無敵邊喝茶，邊感慨道：&ldo;我終于知道，其實茶的好壞不是用味道來區分的。&rdo;袁傲策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半句。&ldo;是心情，是時機。&rdo;他忍不住又深深地啜了一口，&ldo;那麼多天沒喝茶，覺得洗茶杯的水都是香的。&rdo;&ldo;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喜歡喝茶。&rdo;紀無敵捧着茶道：&ldo;在喝那麼多溪水之前，我也不知道。&rdo;菜很快上來。紀無敵和袁傲策都放開肚子，大快朵頤。樓下突然來了一夥人，動靜極大。酒樓老闆唯唯諾諾地迎上來，嘴裡不停地說：&ldo;黃爺，真沒江湖人經過。這邊都是客商。江湖人哪裡會上這種小地方來？&rdo;&ldo;怎麼？看不起我們江湖人？&rdo;那個被叫黃爺的人冷聲道。老闆立馬自打了個嘴巴，&ldo;看我這張嘴，平時挺能說會道的，但見了大人物就說不利索了。&rdo;&ldo;哼。&rdo;黃爺帶着一群壯漢噌噌噌地走到樓上。大多客人都低着個頭，生怕被這群瘟神給看上。紀無敵和袁傲策挺坦然，原來幹嘛，現在還幹嘛。這副坦然的模樣落在黃爺的眼裡立刻與衆不同起來。他揮開酒樓老闆遞來銀子的手，謹慎地走到紀無敵和袁傲策的桌子邊，打量半晌道：&ldo;哪條道上的？&rdo;紀無敵小聲道：&ldo;最近好多人愛問我們是哪條道的啊。&rdo;袁傲策連眼皮都沒擡，&ldo;因為最近不長眼睛的人越來越多了。&rdo;紀無敵很配合着問道：&ldo;那他們是拿什麼看路？&rdo;&ldo;不看。撞了牆就知道疼了。&rdo;紀無敵受教地點頭。黃爺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通常說話橫的，不是手底下有真功夫，就是有背景有家世。雖說這個小鎮偏僻，他原本沒抱希望能見到什麼厲害人物，但是難保江湖上的大人物也來這裡體驗一回生活。于是他更小心翼翼地開口道：&ldo;兩位是過路的？&rdo;紀無敵道：&ldo;不是，我們是吃飯的。&rdo;黃爺吃不住他的來曆和用意，隻好繼續試探道：&ldo;來救人的？&rdo;救人？紀無敵和袁傲策對視一眼。袁傲策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淡淡道：&ldo;你是哪條道的？&rdo;他這麼一說，黃爺以為自己摸到了對方的底細，心裡有了底，回道：&ldo;黑道。不沾白，不沾藍。&rdo;&ldo;哦。&rdo;言下之意就是雖然是黑道，但不和藍焰盟一路。袁傲策反客為主道：&ldo;那你來這裡做什麼？&rdo;黃爺道：&ldo;這要看，兩位需要什麼了。&rdo;袁傲策看了他一眼，&ldo;你能提供什麼？&rdo;&ldo;消息。&rdo;黃爺堅定道，&ldo;而且是絕對準确的消息。&rdo;袁傲策道：&ldo;我怎麼信你？&rdo;黃爺笑道：&ldo;是真是假，等你們到了地方就知。如果兩位有意，何不入内詳談？&rdo;袁傲策緩緩轉過頭，正眼看着他。黃爺心微微一顫。這個人的眼神和他的氣勢一樣犀利逼人。&ldo;也好。&rdo;酒樓老闆不敢怠慢，立刻将酒樓裡唯一間包廂騰了出來。包廂裡一片狼藉，有椅子還是橫躺在地上的，可見客人走的時候有多匆忙。不過店裡夥計的手腳很快，不到片刻，包廂裡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黃爺引着袁傲策和紀無敵坐下道：&ldo;兩位是單獨行動？&rdo;袁傲策道：&ldo;你覺得我需要幫手？&rdo;&ldo;需要。&rdo;黃爺肅容道，&ldo;如今白道和藍焰盟的高手都向蘭州雲集。要救淩雲道長和慈恩方丈，恐怕并不容易。&rdo;&ldo;哈？&rdo;紀無敵吃了一驚。被抓的人是淩雲道長？黃爺從他的表情看出端倪，&ldo;莫非，兩位還不知情？&rdo;他知道自己被套話了，不過并不驚慌，反正他這幾日逛遍各個城鎮，就是為了散布消息。&ldo;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rdo;紀無敵道。&ldo;請問。&rdo;紀無敵握着雙拳，瞪大眼睛看着他，&ldo;淩雲道長和慈恩方丈被抓時，是沒穿衣服還是光着身子？&rdo;&ldo;是沒……&rdo;黃爺突然發現這是個語言陷阱，他幹咳一聲道，&ldo;還有其他選擇嗎？&ldo;有。&rdo;紀無敵又重新問道。&ldo;他們被抓時，是光着身子還是沒穿衣服？&rdo;黃爺：&ldo;……&rdo;袁傲策若無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茶，氣定神閑地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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