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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鵲握着扇子的手微微一緊，看向紀無敵。紀無敵倒是不慌不忙道：&ldo;阿策先前被關在牢裡，我見他可憐，就救他出來了。&rdo;&ldo;牢裡？&rdo;程澄城心中一動，緩緩放下茶壺道，&ldo;十惡牢？&rdo;尚鵲暗自驚異。沒想到程澄城居然刹那就聯想到了十惡牢，看來袁傲策的身份難保。紀無敵氣定神閑地拿起茶杯輕啜一口道：&ldo;你也知道十惡牢的事？&rdo;&ldo;這是自然。紀老門主的傳奇中，又怎麼能少的了那個關盡武林敗類的十惡牢呢？&rdo;程澄城說着，臉上不禁露出崇敬之情。紀無敵道：&ldo;那你與我說說吧。&rdo;程澄城茫然道：&ldo;說什麼？&rdo;&ldo;十惡牢啊。&rdo;……為什麼你自家的後院要别人來說？程澄城這次沒有掩飾他的心情。尚鵲連忙道：&ldo;門主一直很好奇，别人眼中的輝煌門是何等的模樣。&rdo;程澄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心中卻暗自笑道，這不擺明是要聽别人的奉承之言麼？他當下清了清嗓子道：&ldo;紀老門主的英雄事迹，有多半是聽我師父說的，要我們以紀老門主為榜樣，為人正直正義，古道熱腸，時刻以武林興亡為己任，不畏邪惡，嫉惡如仇。一小半卻是聽江湖同道說的，他們每每提起都是敬佩不已，說紀老門主乃是江湖百年第一人。有勇有謀，武功蓋世。&rdo;程澄城一氣說完，用茶水潤了潤嗓子。紀無敵看着他半天，才道：&ldo;我讓你說十惡牢，你一徑贊美我爹做什麼？&rdo;程澄城握杯子的手微微一頓，才讪讪道：&ldo;十惡牢之事我知之不祥，隻聽師父曾在偶然間提起，那裡乃是紀老門主關押江湖上作奸犯科之人的禁地。再多，卻是沒了。&rdo;尚鵲趁機打岔道：&ldo;十惡牢這等不祥之地，說之無意，不如說些别的。不知青城這次送了什麼壽禮與淩雲掌門？&rdo;……兜了一圈，又開始談錢麼？程澄城剛要無奈開口，就聽門外有人大叫道：&ldo;澄城兄！&rdo;他眉頭微皺，起身邊往外走邊道：&ldo;這位乃是我的知交，九華派樊霁景。&rdo;門外站着一名樸素青年，雖然貌不出衆，卻難得讓人一見舒心。程澄城介紹道：&ldo;這位是輝煌門紀門主，這位是尚堂主。&rdo;樊霁景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個頭道：&ldo;樊霁景見過紀門主，尚堂主。&rdo;尚鵲吃驚道：&ldo;樊少俠何以行此大禮？&rdo;樊霁景直起身道：&ldo;我敬仰輝煌門久矣！當初紀老門主一雙拳頭打遍天下無敵手，不但令魔教退避三舍，連雞鳴狗盜之徒都吓得不敢冒頭，這是何等英雄。我雖然無緣面見紀老門主，親自給他老人家磕頭，但是能見到他的後人和屬下，代受此禮，也是好得很。&rdo;程澄城見尚鵲發怔，忙解釋道：&ldo;我這位知交雖然是九華弟子，但一身迂氣，恐怕連書院裡的書生都比不上。&rdo;紀無敵笑道：&ldo;我頭一次遇到一見面就磕頭的人，以後你想要什麼隻管和我說。&rdo;尚鵲吓了一跳，&ldo;門主此言……&rdo;&lso;欠妥&rso;兩個字就含在他嘴巴裡，沖口欲出。程澄城也呆住，&ldo;沒想到紀門主竟然許下如此重諾！&rdo;紀無敵納悶道：&ldo;我隻是讓他告訴我他想要什麼，又沒說他想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rdo;尚鵲、程澄城：&ldo;……&rdo;樊霁景倒是挺高興，&ldo;好極好極！一個人心中有所求，卻不能說與人知，這是何等痛苦。紀門主願聽霁景訴說，霁景感激不盡。&rdo;跟班無敵（九）程澄城心中郁悶。沒想到他千方百計想與紀無敵套近乎，卻不得其門而入。對樊霁景雖然隻字片語，卻字字深意，似乎是在隐隐提醒自己。看來這位輝煌門門主城府頗深，尤其是懂得如何裝瘋賣傻，連消帶打。這樣想來，他更加不敢怠慢，對紀無敵也更加忌憚。袁傲策突然從尚鵲和鐘宇的房間内走出來，慢悠悠道：&ldo;你一路跑的氣喘籲籲，應該是有事相告吧？&rdo;樊霁景被他這麼一提醒，才連忙道：&ldo;正是正是。淩雲道長回來了，而且中了毒，昏迷不醒！&rdo;衆人皆是大吃一驚，忙不叠地跟在樊霁景身後朝淨樂宮跑去。袁傲策躊躇了下，還是跟了上去。淨樂宮此刻正忙得一團亂。曉風道長黑着張臉，站在真武殿外的石階上徘徊。石階下，聞風趕來的人黑壓壓一片，個個探頭探腦，窸窸窣窣的讨論聲不斷。紀無敵等人趕到時，已經擠不進裡面的位置，隻好站在外圍張望。樊霁景道：&ldo;栖霞山莊的少莊主正在裡面替淩雲道長醫治。&rdo;程澄城道：&ldo;但願淩雲道長能夠度過此劫。&rdo;尚鵲看了袁傲策一眼，見對方正若有所思。他們是知道淩雲道長去何處的，隻是以黃山五鬼的武功，就算淩雲道長斷了一隻手，也能輕松拿下。而且淩雲道長在繼任武當掌門之前，一直在江湖闖蕩，黃山五鬼要以毒計騙他也非易事。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不由将心思轉到袁傲策身上。當初就是袁傲策說兇手是黃山五鬼，這裡面，會不會另有乾坤？他想着，頓時有點不安。若是袁傲策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戲，目的是報複輝煌門和白道的話，那麼其人城府之深，真正驚人。紀無敵突然道：&ldo;阿尚，你沒事吧？&rdo;尚鵲回神道：&ldo;啊？&rdo;&ldo;你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這樣很不好。&rdo;紀無敵搖頭道，&ldo;阿尚，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如果要算計别人的話，絕對不能讓别人看出來。不然你就等着被别人将計就計吧。&rdo;……尚鵲使勁搖扇子道：&ldo;門主多心了，我并無算計别人之心。我隻是擔心淩雲道長的傷勢。&rdo;紀無敵點頭道：&ldo;也是。他前腳才從輝煌門離開，後腳就遇到這種事，很容易讓别人誤會我們輝煌門風水不好。這樣輝煌門的生意可能會更差，阿左的頭發會更白，我的月錢會更少。&rdo;尚鵲用扇子掩了掩嘴巴，&ldo;門主思慮深遠。&rdo;程澄城驚訝道：&ldo;淩雲道長之前是在輝煌門？&rdo;其實他們一行人來的時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因此紀無敵的話入了不少人的耳。而程澄城的這句，正是他們想要問的。紀無敵道：&ldo;正是。如果不是淩雲道長親自邀請，我這次真的很想趁着壽誕，再&lso;大病一場&rso;。&rdo;&ldo;……&rdo;這種事不必說出來吧。程澄城笑得尴尬。樊霁景道：&ldo;那紀門主可知道淩雲道長後來又去了何處麼？&rdo;袁傲策突然搶在紀無敵之前道：&ldo;淩雲道長既然中毒昏迷，又是怎麼回來的？&rdo;他一開口，立刻引來尚鵲的注目。樊霁景道：&ldo;是被武當山下的農夫送回來的。據他們說，一大早起來，看到淩雲道長昏倒在農田裡，便将他送回來了。&rdo;程澄城沉吟道：&ldo;隻是不知是淩雲道長自己暈倒在農田裡，還是被人送到農田裡。&rdo;樊霁景道：&ldo;多半是強撐到農田裡，才暈倒過去的吧。若是别人送來，為何不直接送上武當山？&rdo;尚鵲别有深意道：&ldo;或許那人不想抛頭露面。&rdo;此言一出，衆人都覺他話中有話，卻不知所指為何。隻有袁傲策嘴角一撇，眼露譏諷。緊閉的真武殿大門終于在萬衆期待下打開了。端木回春神情略顯疲憊，對着曉風道長交頭接耳了幾句，便見曉風道長突然轉頭，朝紀無敵等人的方向望過來。紀無敵道：&ldo;我打賭，他是在找我們。&rdo;袁傲策接道：&ldo;我打賭，淩雲醒了。&rdo;他對武當掌門居然直呼道号，連個尊稱都不加，且說得這般順口自然，讓程澄城不禁驚疑地望了他一眼。紀無敵道：&ldo;阿策，要有禮貌，要叫道長。&rdo;袁傲策道：&ldo;我不叫他道長他就不是道士了麼？&rdo;紀無敵道：&ldo;還是道士的。&rdo;&ldo;那叫與不叫有何區别？&rdo;紀無敵歎氣道：&ldo;你就是懶得多說兩個字。&rdo;袁傲策無言。他要是真的懶得多說兩個字，他根本就不會開口。樊霁景在一旁插嘴道：&ldo;我倒覺得這位俠士好生豁達。其實世間萬物與生俱來，與人何幹？山是山，即便不叫山，也還是山。水是水，即便不名為水，卻還是水。語言縱然可以千變萬化，卻無法改變其本質。人亦是如此。這位俠士竟然領悟到這層，實在讓霁景欽佩。&rdo;衆人：&ldo;……&rdo;袁傲策想，還不如剛才承認了他很懶。他們正說着，曉風道長已經穿過人流，朝他們走來，&ldo;紀門主。&rdo;紀無敵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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