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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是這個理。但馮氏這口氣到底咽不下。她哼道：&ldo;這裡面沒貓膩?我是不信的。你大哥現在雖然能下床了，但身子還是弱……&rdo;頭一底，再擡頭時，已是杏目含淚：&ldo;說到底是敏湛的破書齋害的，是你這筆勾當害的!&rdo;明妝嘬了口熱茶，哈出一口熱氣，淡然問道：&ldo;咱們各說各的理，那您現在準備怎麼辦?&rdo;馮氏突然雙手包在明妝的手背外面，語重心長的勸道：&ldo;不如這樣，你也不用退一千兩了，八百兩我們也認了，我們将書齋還給你，你還錢。此事就當沒發生過，如何?你大哥心氣順了，也就不為難你們了。瞧你們現在，要什麼沒什麼，有臉面的場合也不得露臉。&rdo;明妝深深的歎了口氣，哀然道：&ldo;我也想啊，可是那筆錢我已經花掉了。&rdo;馮氏嗤笑：&ldo;不可能，那是一千兩啊。&rdo;&ldo;入冬了，做了幾件好衣裳，花了一百兩。敏湛來年上京，我給他買了匹性格溫順的好馬，花了二百兩。剩下這兩個月來院裡吃的用的，仆人的月錢就要一百五十兩。剩下的……&rdo;明妝搖頭道：&ldo;我把敏湛寫過的書稿刻了闆，又花了一百兩。&rdo;&ldo;那還有四百兩呢!&rdo;馮氏不依不饒。&ldo;剩下的四百兩……跟大嫂說吧，你千萬别告訴敏湛……我啊把那筆錢補貼布莊了。敏忠婚事伊始，從鋪子裡拿過料子。咱們妯娌不說假話，我着實虧了一筆銀子。那錢，一部分彌補虧空，一部分用來新進料子了。眼看年關到了，一般人家都得扯幾尺布做新衣裳罷。卓掌櫃拿了銀子去進新料子，也花光了。&rdo;明妝掙開馮氏的手，将粉嫩的手掌攤開，挑眉道：&ldo;現在我兜裡，和我掌心一樣幹淨。&rdo;馮氏啞然半晌，氣不打一處來：&ldo;你怎麼如此大手大腳，敏湛竟有你這般敗家的媳婦。&rdo;明妝一抹眼睛，做委屈狀：&ldo;未出嫁時，養成了這樣流水一樣出銀子的習慣……不是一天兩天能改過來的……敏湛也知道。他不怪我，我心裡方好受些……聽了嫂子的話……我……我……&rdo;&ldo;行了，等我走後再哭吧。聽着鬧心!&rdo;馮氏不耐煩的說道，站起來就往外走：&ldo;你最好攢齊了錢，把敏湛的破書齋贖回來，否則因為這點錢鬧翻了臉，别怪咱們之間情分薄!&rdo;明妝送客到門口：&ldo;我盡量，我盡量。嫂子慢走。&rdo;将門關好，心想，說笑呢不是，到我兜的錢，斷沒有重新掏還給你的道理。‐第二日是敏忠迎親的日子。天未亮，敏湛夫妻就被喚了起來幫着操辦酒席。明妝昨晚被敏湛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一早上站在後廚照看傳菜都是暈乎乎的。在廚房照看了一會，就被大嫂推了下，教訓道：&ldo;别在這裡傻站着了，去新房看看，缺什麼少什麼，一會新娘子就到了。&rdo;明妝應了聲是，腳下踩着棉花一般的飄然而去。檢查了一圈，新房布置妥當，并不缺物什，隻是床鋪内不見撒的各類堅果，想到自己成婚時也沒有。當時并未多心，現在想來着實奇怪，濘城這邊的婚禮是要百果撒帳的，倒不知秦家是從哪裡的風俗，不興這個。還有新娘入門誇的是馬鞍，而不是火盆，這點也不是濘城婚俗。怪哉，怪哉。這時丫鬟青靈喘着氣小步跑了進來，扶着門框喚她：&ldo;二少奶奶，新娘子入府了，快去正廳罷。&rdo;明妝趕緊讓婆子們退下，自己将婚房門關上，向正廳走去。趕到時敏湛已在高堂兩側的人群前列了，見她來了，朝她眨了眨眼睛，明妝便擠進去挨着他站好。敏忠到底是嫡出少爺，待遇自然和敏湛不同，而且韓氏出身官宦之家，身份頗高。基于兩人身份，迎親排場很大，光是炮竹自明妝進入正廳開始響，直到新娘子紅蓋頭出現在衆人視線内方才息了。掃了圈各人的表情，上座的三位老人，秦梅榮黑着一張臉，秦夫人挂着恬淡的笑意，而上座的另一位須長過胸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韓岱韓大人，他面孔白皙，但看那表情也不怎麼高興。明妝目光掃過敏山，見他眼底的淤黑更重了，整個人布滿頹色，和喜慶的氛圍格格不入。倒是馮氏高興的合不攏嘴，眼睛一直瞧着外面走來的新人。再望敏湛，他表情漠然，渾似神遊。明妝猜他大概在走神想會試的事情，但也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小聲叮囑：&ldo;樂一樂，樂一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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