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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墨羞澀道：&ldo;其實我也挺普通。&rdo;顧小甲撲哧一聲笑出來。顧射正擡腳進門，突然回頭，對陶墨道：&ldo;在普通人中，你算是較不普通的一個。&rdo;&ldo;……&rdo;顧射……是在稱贊他？陶墨腳底一輕，整個人幾乎是飄着進府。佟老爺聽到下人通報說顧射與陶墨一同到府，不由一驚，忙迎出門來。&ldo;顧公子，陶大人。&rdo;稱呼的前後之别，足可見他心中二人的先後之差。陶墨拱手道：&ldo;佟老爺。&rdo;佟老爺敷衍一笑，沖着顧射道：&ldo;還請裡面上座。&rdo;顧射當仁不讓。三人落座，确是顧射坐于陶墨的上首。陶墨也不以為意，反以為樂。佟老爺等下人奉上茶，才試探道：&ldo;不知顧公子因何而來？&rdo;顧射道：&ldo;陶大人昨日來我府中，想要為佟姑娘開棺驗屍。&rdo;佟老爺臉色蓦然一黑。這件事門房已經禀告于他，他原以為棺材下葬，此事作罷。不想陶墨竟然找了顧射一同上門，難道真是不驗屍不罷休？他心中不免躊躇起來。打發陶墨容易，隻是這個顧射……卻是不可得罪的。陶墨忙道：&ldo;現在無須再驗了。&rdo;佟老爺淡淡道：&ldo;是何令大人手下留情？&rdo;此句其實分外不留情。陶墨道：&ldo;是我魯莽。未收蔡豐源的供詞，便莽撞前來，還請佟老爺見諒。&rdo;佟老爺見他服軟，臉色一緩，道：&ldo;好說好說。隻是不知這位蔡豐源又是何人？&rdo;陶墨道：&ldo;是佟姑娘的心上人。&rdo;佟老爺臉色又是一黑。18、名師高徒（九）顧射眉頭一挑，似驚訝于陶墨的直言不諱，轉而放松身體，饒有興緻地看向佟老爺黑白不定的臉色。佟老爺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半天才一字一頓道：&ldo;大人說笑了。小女不曾出閣。&rdo;陶墨道：&ldo;那人說他叫蔡豐源。&rdo;佟老爺眉頭一皺，&ldo;什麼蔡豐源肉豐源，老夫都不曾聽過。坊間傳言不可輕信，大人身為一方父母官，怎可人雲亦雲，不分青紅皂白。&rdo;陶墨道：&ldo;可是那蔡豐源說得極為動情。&rdo;&ldo;動情？！&rdo;佟老爺眼睛猛然閃過厲光，手掌下意識地擡起，卻慢慢握成拳，輕輕地放在大腿上，沉聲道，&ldo;蔡豐源此子破壞小女聲名，居心叵測，還請大人明鑒。&rdo;陶墨道：&ldo;可是……&rdo;&ldo;大人！&rdo;佟老爺喝止他。陶墨心頭别得一跳，瞪大眼睛望着他。佟老爺道：&ldo;既然那個蔡豐源這樣信誓旦旦，就讓他上我家來對質！&rdo;佟府下人突然跑進來道：&ldo;老爺，外頭有個叫蔡豐源的求見。&rdo;佟老爺一怔，随即強忍着怒火道：&ldo;讓他進來！&rdo;陶墨看着他的面色，隐隐感到不安，轉頭看顧射，卻是老神在在。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顧射的視線淡淡地掃過來。陶墨心頭的不安頓時冰消瓦解，化作臀下的坐立不安。少頃，外頭終于傳來腳步聲。陶墨引頸而望，果真是蔡豐源。此刻的他一身素裝，低垂着路，腳步微顯局促，跨門檻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佟老爺冷哼一聲。&ldo;晚生蔡豐源見過佟老爺。&rdo;他雙手抱拳，深深揖禮。佟老爺高坐堂上，一動不動，&ldo;蔡公子客氣，老夫與你素未蒙面，怎經得起大禮？&rdo;蔡豐源身體微顫，半晌方道：&ldo;晚生是來請罪的。&rdo;&ldo;何罪之有？&rdo;佟老爺語氣僵硬。蔡豐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ldo;晚生未經三書六聘之禮，便，便與佟姑娘私定終身……&rdo;說到這裡，他已面紅耳赤，口不能成言。陶墨看着不忍，幫腔道：&ldo;他與佟姑娘是兩情相悅。&rdo;佟老爺的目光刷得望過來。陶墨面上一涼，不敢再說。蔡豐源猛然伏在地上，痛哭道：&ldo;是我害了英紅，是我害了英紅！&rdo;佟老爺面色鐵青，胳膊輕輕顫抖，放在腿上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好半晌才憋出一句。&ldo;你這個……個，混賬！&rdo;陶墨想開口，但看着他的神情又不敢，隻好求救般的看向顧射。顧射懶洋洋道：&ldo;這其中怕有誤解吧。&rdo;&ldo;誤解？&rdo;佟老爺突然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蔡豐源的腦袋砸過去。茶杯擦着蔡豐源的臉頰過去，滾燙的茶水飛濺上左臉，讓他整個人哆嗦了下。&ldo;如果誤解，英紅兩個月的身孕是怎麼來的！&rdo;佟老爺的恨意終于突破堅冰，帶着冰渣子射得蔡豐源無地自容。陶墨半晌反應過來，&ldo;身孕？&rdo;&ldo;你幹的好事！&rdo;佟老爺不解氣，拍桌而起，沖着失魂落魄的蔡豐源就是一腳。&ldo;腳下留人！&rdo;陶墨大驚，猛地飛撲了過去。蔡豐源隻覺頭頂被陣冷風刮過，再擡頭，陶墨正壓着佟老爺，雙雙倒在左前方。&ldo;佟……老爺？&rdo;他無措地看着陶墨。陶墨掙紮着想起來。&ldo;别動！&rdo;佟老爺差點被摔斷骨頭，此刻說話都覺得喉嚨裡含着血腥氣。陶墨當下不敢再動。佟老爺喘了口氣道：&ldo;起來。&rdo;陶墨又掙紮起來。&ldo;别動！&rdo;佟老爺又是猛然一喝。陶墨汗水下來了。佟老爺又道：&ldo;快，起來。&rdo;陶墨小心翼翼地挪了下。&ldo;别……動！&rdo;佟老爺的聲音開始虛弱。這次陶墨早有準備，很快又靜止下來。佟老爺深呼吸，慢慢道：&ldo;起來，但手不要按我的腰。&rdo;&ldo;……哦。&rdo;陶墨打量雙方的姿勢，最終一個翻滾，從佟老爺身上翻了下來。佟老爺這才長舒一口氣，覺得又活了一回。他看到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想也不想地搭住，借力站起，&ldo;多謝。&rdo;&ldo;言重。&rdo;對方明顯受寵若驚。佟老爺猛然甩開他的手，回手就是一個耳光。脆響聲疾厲，震得整個廳堂發悶。陶墨慢慢吞吞地爬起來，小聲道：&ldo;佟老爺息怒。&rdo;佟老爺憤憤回頭。陶墨努力挺了挺胸道：&ldo;凡事好商量，莫要動粗。&rdo;&ldo;好商量？&rdo;佟老爺咬着牙根冷笑，&ldo;小女已死，還怎麼商量？若當初他肯上門求親，我佟家也斷不會落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下場。可憐我三十得女，疼如珍寶，卻落得老來膝下後繼無人！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rdo;蔡豐源腫着半張臉，嗫嚅道：&ldo;我隻是想有朝一日金榜題名，風光迎娶英紅。&rdo;&ldo;風光？&rdo;佟老爺回頭，惡狠狠地瞪着他道，&ldo;你說的風光就是英紅為了你假作潑辣，吓退上門提親的人？還是她甯可堕胎也不肯透露出你的姓名？！&rdo;蔡豐源脖子幾乎要鎖到肩膀裡去，&ldo;我，我并不知……&rdo;&ldo;不知？&rdo;佟老爺伸出手指戳着他的鼻尖，&ldo;一句不知，就可以白白斷送英紅的性命嗎？你可知英紅為你付出了多少？哪怕是……她也不曾有半句怪責于你！&rdo;蔡豐源張大眼睛，卻已無淚可流。陶墨蹭到顧射身邊，悄聲問道：&ldo;如今，如何是好？&rdo;顧射悠悠然道：&ldo;大人處理得挺好。&rdo;&ldo;是嗎？&rdo;陶墨雙眼放光。&ldo;很見義勇為。&rdo;他指的是他猛撲的動作。陶墨羞澀道：&ldo;身為本縣父母官，這是我分内之事。&rdo;&ldo;大人！&rdo;佟老爺驟然喝道。陶墨肩膀一縮，茫然道：&ldo;何事？&rdo;佟老爺氣得發抖，&ldo;我要告他！我要告蔡豐源！&rdo;蔡豐源木然而立，仿如神魂盡失。陶墨看看他，又看看佟老爺，小聲問道：&ldo;老爺要告什麼？告……和奸嗎？&rdo;佟老爺身體猛然一震，氣得發紅的面色頓時血色全無。陶墨心有不忍，&ldo;其實，此事……&rdo;&ldo;罷罷罷！&rdo;佟老爺一腔怒火洩盡，對着蔡豐源揮手道，&ldo;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從今以後，不許你再踏入談陽縣半步。我更不希望在外頭聽到任何有損英紅清譽的風言風語。&rdo;蔡豐源雙眼無神，似聞又似聞而不知。&ldo;老爺！&rdo;外頭傳來哭喊聲，&ldo;可是那混賬上門來了。&rdo;話音未落，已進來一個神情憔悴的婦人。她目光在堂内一兜轉，當即落在那蔡豐源身上，立時撲上去，叫道，&ldo;是你，是不是你害死英紅？！&rdo;&ldo;夫人。&rdo;佟老爺垂下老淚，将那婦人攔腰抱住。&ldo;是他害死英紅是他害死英紅……&rdo;佟夫人張牙舞爪，拼命地沖向蔡豐源。蔡豐源呆呆道：&ldo;是我，是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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