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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她迷迷糊糊地似乎睡去許久，卻被一陣尖銳的疼痛喚醒。一隻手在輕輕地摸着她的臉。手是冰涼的，居然，比她漸漸冷下去的臉還要冰涼。她緩緩地，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蒼白而俊俏，眼眸如秋山般深邃，看着她時，卻有一絲說不出的暖意。慕容無風一襲白衣，坐在她面前。她勉強地笑了笑，不敢看，卻知道劍還cha在自己身上。&ldo;你是……怎麼……下來的？&rdo;她喘着氣，問道。她并沒有躺在雪地裡，而是躺在慕容無風的懷裡，他正小心的抱着她，似乎要用自己身體裡所有的熱量去濕暖她。&ldo;當然是爬下來的。&rdo;慕容無風在她耳邊輕輕地道。&ldo;你……會爬樹？&rdo;她居然想笑。&ldo;往下爬還是會的。&rdo;他神色蒼白，卻很冷靜地看着她。&ldo;我怎麼……沒有看見？你爬樹的樣子一定……一定……&rdo;她咳了兩聲，咳出一口血沫。&ldo;你暈過去了。&rdo;一邊說着，他一邊用袖子輕輕擦掉她嘴邊的血痕。&ldo;慕容無風，趁我還沒死，咱們聊聊天吧。&rdo;莫名地，忽然有了一絲惆怅，為什麼相聚總是這麼短，離别卻這樣長？她輕輕地道：&ldo;你說，我穿紅衣裳……好不好看？&rdo;&ldo;好看。&rdo;他深深地看着她，道：&ldo;你穿什麼衣裳都好看。&rdo;&ldo;我怕看見我自己的血……&rdo;慕容無風心中一陣酸痛，難道，她竟是抱着必死的念頭來的這裡？&ldo;荷衣，你看着我。&rdo;他的臉幾乎是貼在她的臉上了。&ldo;從我們見面的第一天起，你就像一條鮮魚一樣活蹦亂跳。&rdo;&ldo;你一說……說起鮮魚，我倒是挺想喝……喝魚湯的。&rdo;看着他傷心的樣子，荷衣不免又要開玩笑了。&ldo;你不會死。&rdo;他的目光深深的，好象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ldo;倘若你死了，我就在這裡陪着你。永遠陪着你。&rdo;&ldo;無風，别管我，你要……要快些想法子離開這裡啊。這裡太冷……&rdo;她有些着急了。&ldo;不冷，和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冷。&rdo;他摟着她，喃喃地道。&ldo;無風，為什麼我身上……一點也不痛？&rdo;她忽然問道。&ldo;我點了你所有止血的穴道。還有……還有一些會讓你全身麻痹的穴道。&rdo;他輕聲道。這些能讓全身麻痹的穴道荷衣也略知一二，但卻極其危險，江湖上從沒有人誰敢在自己身上輕易嘗試。一旦失了輕重，便會立時斃命。這種輕重，也許隻有慕容無風才能夠掌握。&ldo;無風，聽我說。&rdo;胸口一陣急痛，她忽然感到一陣窒息，一時間，話變得急促了：&ldo;你是可以離開的。拿着這個哨子……我來的時候，以為可以把你救出來，所以……所以預先在樹林裡藏着一輛……一輛馬車。&rdo;&ldo;車上有沒有金創藥？&rdo;他立即問。&ldo;沒有，隻有一些，一些你常用的藥。是崔大夫給我的。他們……總管們不同意我來……救你。我是悄悄地來的。&rdo;她帶了好些包他每天必需服用的湯藥，心疾發作時必用的藥丸，治風濕的藥酒，風寒之類的成藥。他吹響了哨子，果然，從林中跑出來了一輛馬車。這馬大約是跟了荷衣多年的老馬，已有了靈性，一聽到哨音，居然把馬車正好停在了兩個人的面前。慕容無風把荷衣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支地，拖着身子，辛苦萬狀地爬上馬車。腦子裡，忽然閃出了許多&ldo;如果&rdo;。如果他有一雙健康的腿，如果他也會武功，如果……，荷衣就不會……。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把這些&ldo;如果&rdo;趕出腦外。這世界上原本沒有&ldo;如果&rdo;。總是說&ldo;如果&rdo;的人，并不明白人生的艱難。馬車裡有他平時外出時需要的所有東西，一個裝滿炭的火盆，幾條厚毯，換洗的衣裳，水，幹糧，藥箱，幾包藥，還有，最重要的，他的輪椅。他把所有的藥包拆開，從中抓出他所需要的幾種藥，放到炭盆裡，焙烤成粉末。接着把一件衣裳全部撕成長長的布條。然後他抛下輪椅，抓了一條厚毯，帶着粉未和藥酒，來到荷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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