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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這就辦！&rdo;阿什福德警官已經徹底變成考卡的狗腿子了。我和考卡帶着克裡斯乘坐阿什福德警官的警車千萬郊外樹林。阿什福德警官還回局裡弄了條警犬。同時，其他人去克裡斯所說的湖裡打撈汽車和手機。我覺得汽車大概還能撈上來，手機就不一定了。到了樹林，已經是晚上。我和考卡一左一右押着克裡斯，防止他中途變卦逃跑。阿什福德警官牽着警犬，背着鐵鏟，打着手電，依照克裡斯所指的方向深入樹林。我們在漆黑的林子裡走了十幾分鐘，我總覺得是在原地繞圈。終于，克裡斯指着一棵長得特别扭曲的松樹說：&ldo;應該是這棵樹，就在樹下面。&rdo;阿什福德警官驅使警犬上前嗅探。警犬在樹下轉悠半天，聞來聞去，發出了嗚嗚的叫聲。警官質疑地看了考卡一眼：&ldo;下面有情況。&rdo;我挑起嘴角，希望夜色遮蔽了我的笑容。&ldo;啊，考卡，看來這次你不一定說對了。&rdo;考卡面色陰沉，一言不發。阿什福德警官讓我牽着警犬，自己到樹下挖掘。他才挖了一鏟子便說：&ldo;土是松軟的，這裡的确埋過什麼東西。不過那東西有沒有爬出來嘛……&rdo;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考卡一眼，轉頭專注于挖掘工作。克裡斯抖個不停。警犬好奇地嗅着他。我想起了在超能力犯罪調查局受訓時教官說過的話：警犬能嗅出你身上的恐懼。克裡斯一定吓得不輕。退一萬步來說，一般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跑到荒郊野外的林子裡挖屍體（不管那屍體在不在），都會吓得不輕。&ldo;别怕，克裡斯，&rdo;我故作輕松地說，&ldo;就算真的挖出了屍體，法院頂多判你過失殺人和棄屍，而且你還有自首情節，可以從寬，再找個好點兒的律師，你在牢裡待個幾年就能出來了。&rdo;克裡斯并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寬心，他看起來更緊張了。考卡踹了我一腳（我覺得他在報之前的一箭之仇），說：&ldo;詹森沒死。他的屍體不在那兒。&rdo;十幾分鐘過去，阿什福德警官的坑已經挖得很深了，他站在坑裡，露出上半身，把鐵鏟往土裡一戳：&ldo;啊哈！看我們挖到了什麼！&rdo;&ldo;什麼也沒有。&rdo;考卡說。&ldo;詹森的屍體。&rdo;克裡斯哭了起來。&ldo;說不定挖到了恐龍化石呢！&rdo;我開玩笑道。他們倆生氣地瞪着我。警官蹲下身，在坑裡摸索了一陣，然後叫我們靠近。我和考卡押着克裡斯上前。阿什福德警官從土坑裡爬出來，用手電筒往裡照。警犬發出了嗚嗚的叫聲。坑裡躺着一個人。他半埋在土裡，隻露出上半身和臉孔。他臉色蒼白，布滿屍斑，已經腐爛，但是因為他埋在土裡，而且現在氣溫也不怎麼高，腐爛并不嚴重，還是能認出他的面孔。警官用鐵鏟敲了敲地面，碎土嘩啦啦地往坑裡掉。&ldo;見鬼。&rdo;他說。&ldo;見鬼。&rdo;我說。這次可真是見鬼了。&ldo;推理失誤，開始糾偏。&rdo;考卡說。坑裡躺着的是克裡斯的屍體。&ldo;不……這不可能！&rdo;克裡斯搖着頭，驚恐地後退。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跑出了好幾步。警犬&ldo;汪汪&rdo;大叫，我松開手裡的繩子，它像顆子彈一樣飛了出去，将克裡斯撲倒在地。&ldo;這不可能！&rdo;克裡斯瘋狂地嘶吼，&ldo;這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詹森的鬼魂在作祟，他在報複我！&rdo;考卡跟了上去，朝警犬打了個唿哨。警犬乖乖地從克裡斯背上下來，蹲在旁邊，邀功似的搖着尾巴。考卡拍了拍它的腦袋，接着将克裡斯的雙手反剪到背後铐了起來。&ldo;冷靜。&rdo;他說，&ldo;詹森沒有死，他是個超能力者，我們所見的一切都是他用超能力制造出來的，這點毫無疑問。至于你和那屍體是怎麼一回事‐‐&rdo;他回頭瞥了一眼深坑和坑邊神遊天外的阿什福德警官，&ldo;我們會找出真相的。&rdo;&ldo;你們找不到……&rdo;克裡斯哭着說，&ldo;這一定是懲罰，因為我殺了詹森……&rdo;&ldo;我們能找到的。&rdo;我說，&ldo;我的超能力就是為了&lso;找出真相&rso;而生的。三一律，你還記得嗎？&rdo;克裡斯喊道：&ldo;你還沒跟我解釋什麼是三一律呢！&rdo;我歎了口氣，對考卡道：&ldo;這小子連三一律是什麼都不知道，還想當演員呢……&rdo;阿什福德警官用警用對講器叫來了支援，将坑裡的屍體送回警局，克裡斯也被一起帶了回去。警局的法醫有兩名，其中一個一見到屍體的模樣就昏了過去，另外一個舉着十字架，不斷念誦聖經，看起來也無法工作了。不得已，阿什福德警官隻好臨時把其他分局的法醫調了過來。克裡斯則被關進了審訊室裡，我和考卡隔着一張桌子跟他對望。&ldo;你們把我關在這兒也是沒用的。&rdo;克裡斯抽咽道，&ldo;十二點一過，我就會消失，然後出現在城市的另一個地方。&rdo;&ldo;我知道。&rdo;我說，&ldo;我就是想親眼看看。&rdo;時間接近12點。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克裡斯，小夥子都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不盯着他也沒關系，反正還有考卡和監控錄像呢。但我就是想看看，這位男灰姑娘是怎麼在12點被打回原形的。阿什福德警官推門進來，揮舞着一份報告：&ldo;驗屍結果出來了。&rdo;我站起來，接過他手裡的報告：&ldo;克裡斯……呃，我是說死掉的那個，他是什麼時候死亡的？具體到哪一天就行了，不必準确到幾時幾分。&rdo;&ldo;屍體爛得厲害，死亡時間很難準确判斷，大概在3月30日至4月2日間吧。&rdo;警官說，&ldo;死因是顱内大量出血，他的後腦勺有創傷，法醫認為可能是頭部撞到了什麼地方。&rdo;&ldo;我靠，那不是詹森的死法嗎？&rdo;&ldo;我也奇怪。難道說不是克裡斯殺了詹森，而是詹森殺了克裡斯？&rdo;警官聳聳肩，&ldo;那麼克裡斯埋屍又是怎麼一回事呢？現在坐在我審訊室裡的克裡斯究竟是誰？&rdo;我回頭看着桌子後的克裡斯。他臉色慘白，如同鬼魂。我不禁想起了土坑裡的屍體，也是如此的慘白、腐爛……就在那一瞬間，慘白的克裡斯消失了。桌子後什麼也沒有。審訊室裡隻有我、考卡和阿什福德警官三人。我拿出手機，時間正好是0點0分。考卡從椅子上站起來：&ldo;阿什福德警官。&rdo;&ldo;是！&rdo;&ldo;請你派人立刻去尋找克裡斯，如果發現了他，就把他帶到警局保護起來，别讓詹森找到他。另外，請借輛車給我們。&rdo;&ldo;借車是沒問題，但是你們要去哪兒？&rdo;&ldo;埋屍地點。&rdo;考卡說，&ldo;戴蒙德。&rdo;我挺直腰杆：&ldo;在！&rdo;&ldo;我給你一個小時，然後我們就去那樹林。&rdo;&ldo;一個小時……幹什麼？&rdo;&ldo;去下點兒你喜歡的電影、電視劇。&rdo;哦天哪，這家夥該不會是想讓我在樹林裡使用能力，看看發生了什麼，然後再耗上一整天吧？&ldo;考卡親愛的你肯定是在說笑。&rdo;&ldo;我會給你買一打特濃咖啡的。&rdo;他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像在說笑。考卡開着阿什福德警官的車，帶着一打罐裝特濃咖啡和壓縮餅幹，拉着不斷哭号的我回到了埋屍的樹林。警方的取證工作已經結束，林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四周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貓頭鷹&ldo;咕咕&rdo;的叫聲。土坑周圍拉着&ldo;禁止進入&rdo;的黃線。考卡把車停在黃線邊上，拉開車門，目測了一下與土坑的距離，然後對我說：&ldo;你可以開始了。&rdo;救命啊，我想回去睡覺好嗎！今天已經被克裡斯吓得夠嗆，現在還得再不眠不休十幾二十個小時！饒了我吧！&ldo;我應該看哪一天？&rdo;&ldo;3月31日。看看當夜來埋屍的究竟是誰。&rdo;&ldo;那意味着我又要連續工作二十多個小時！&rdo;我喊道。&ldo;是的。&rdo;考卡說，語氣确鑿無疑。我絕望地拉開一罐咖啡的拉環：&ldo;我遲早有一天會過勞至死。遲早。&rdo;我坐在土坑邊上，邊喝咖啡邊打哆嗦。這個季節的夜晚還是很寒冷的。我可以生個火堆取暖，但是阿什福德警官肯定會罵我破壞了現場。其實破不破壞都沒關系，反正我能看見案發時的一切。但我還是不想被警官罵，所以隻好作罷。考卡蹲在我身邊：&ldo;你為什麼不看你下到手機裡的電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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