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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然道：“你一天到晚都會忙着準備議和的事吧？”“怎麼，擔心我啊？”霍連傑有些受寵若驚。“你在軍中的話，不需要我保護。這個時間我就可以随意轉轉了。”霍連傑拉下臉：“你藏身暗處守着，且記不可讓任何人看到你！”幾句寒暄之後，小二帶着兩人走到樓上一個靠窗的房間。霍連傑打發了人走，随手關了房門。齊悅然本來在窗邊朝着外面張望，聽到聲音回頭：“你還不回去嗎？”“說幾句話再走。”“哦，有話快說。”霍連傑吸了一口氣：“我們談談心不好嗎，何必拒人于千裡之外？”……“聽說，我父王跟你沒說兩句，你就要離開了。”“我該哭哭啼啼留下嗎？”齊悅然好笑道。“那倒不用，不過，你我一起這麼久，對我就沒有一點留戀嗎？”齊悅然盯着他，片刻後搖頭：“沒有。”“言不由衷，你猶豫了！”霍連傑詭笑。“我是在想，我要留戀你什麼，欠我的銀子不是已經都清了嗎！”霍連傑洩氣了，“隻有銀子嗎？”“還有别的嗎？”霍連傑轉身坐下，笑了笑道：“我怎麼覺得從昨天開始，你有點不一樣了呢？”朝着齊悅然眨了眨眼睛。齊悅然不解：“有嗎？”“有，”他肯定的點頭，“你是不是聽到些什麼消息，所以不高興了？”“我有不高興嗎？”齊悅然一頭霧水。“有，你搶人房間。”“我沒地方住啊。”“你就是不高興。”“我為什麼就不高興了？”“因為你聽說我要娶齊悅然。”“跟我有關系嗎？”齊悅然心裡真的翻騰起來，這都什麼事兒啊！“沒關系你為什麼不高興！”“我沒有！”“我看到你不高興了！”“因為……”齊悅然及時閉嘴。因為你們父子狼狽為奸想算計她！霍連傑得意的笑了：“因為什麼，你說不出來了吧。”朝着她走去，每走一步，齊悅然眼角就一跳。“早就知道你對我有心思，你就承認了吧。”齊悅然：“我？”兩人之間隻剩兩步距離，齊悅然不得不仰頭才能跟他對視。“昨晚是敷衍我父王的，我跟她什麼也沒有，掩人耳目是要幫她一把，我發現還是你比較對我胃口，但是我有一個小毛病，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齊悅然打斷他：“幫她，怎麼幫的？”聽到的根本不是重點啊！霍連傑心裡着急，還是耐心解釋道：“陳國她是回不去了，但她看不清，所以我故意敗壞她的名聲，叫她無顔面對陳源。隻要她今後隐姓埋名嫁人生子，就會知道我沒有欺負過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幫她？”“多年以前，我還年幼，扮作普通小兵跑到了陳國邊界，不小心被人發現了。當時她恰好來邊境探望齊瀚，在兩名陳将的保護下騎馬玩鬧。我以為回不去了，可他叫人放了我。”“還有這事？”齊悅然詫異，她怎麼不記得了。“為什麼，你們不是宿敵嗎？”“是啊，我也奇怪。可是她說，兩國征伐，已經死了太多人，看我年幼，怕是被強拉入伍的，叫我回去機靈點，别事事沖在前頭，保命要緊。”霍連傑說完笑了，“這語氣，簡直跟你一樣啊，哈哈……說我年幼，當時她也不過十來歲的孩子，哈哈……”齊悅然臉色變幻，經他這麼一說，依稀有些印象。這事若是真的，自己可真是蠢到家了！心腹大患就那麼放虎歸山了！“你的報恩方式就是毀人名節，還真是别出心裁啊！”“我們先不說她好嗎，我在向你表明心意你看不出來嗎？”“我可以不接受你的心意吧！”冷靜的不像女人。霍連傑沒有絲毫受挫：“為什麼，我哪裡不好？”“你哪裡都好，還輪得到我嗎？”雲水城（四）這倒是沒錯，霍連傑一時語塞，像他這個年紀的官宦子弟，兒子都滿地跑了。呂沉都定過人家了，隻有他，别說妻室，未婚妻也沒個影子，确實讓人不解。“我，我剛說了，我有個小毛病。”“怕不小吧，”齊悅然冷笑着，“婚姻大事，門當戶對，你是王府嫡子，我一個無父無母的跑江湖的，身份差距十萬八千裡，這麼大的差距都可以忽略，這毛病可能非同尋常吧。”“你不能這麼說，我再不濟也不能什麼人都要吧，也要看得上才行！”“謝謝世子爺看得上我，我沒看上您！”一時寂靜，霍連傑看着齊悅然，四目相對，都想從對方眼中看出些什麼東西。“罷了，你真的對我沒意思？”“沒有。”霍連傑悶悶的，他幾乎都要把自己最隐秘的東西暴露給她了，還好，她夠果決，沒有給他機會。“好吧，當我什麼沒說過。”霍連傑轉身走向門口，“别忘了，隐身去保護我。”陳國議和使臣已經快到了，議和地點定在望庭，被燕國打下的三座城池之一。齊瀚一案，基本水落石出，證據都是假的。雖然還不知道陳風和趙二林是何來曆，但齊瀚無辜已經很明白了。先前定罪之時，滿朝文武勸誡不得，此時，陳帝決定退位自罰！高高的禦座之上，陳帝站起來解下皇冠下的系帶，将皇冠捧在手中，目光中沒有絲毫不舍。陳源率先跪下喊道：“父皇不可！”百官亦跪下喊着“皇上不可！”“皇上三思！”等語。陳帝站的高，看下面朝臣的神情一清二楚，隻覺敷衍做戲者多，情真意切者少，不禁心中冷笑，凄然說道：“朕枉顧衆卿良言，一意孤行，錯殺忠良，鑄成大錯，朕，愧對天下，愧對衆卿啊……”“皇上……”陳帝很快淚流滿面，雙手哆哆嗦嗦的，連連說着：“朕有罪呀……”陳源跪着道：“父皇，人死不能複生，好在齊大将軍還有後人，我們盡力補償他們。至于戰場失利，我們養精蓄銳，他朝再戰！父皇且不可灰心喪氣。我陳國，經不起任何動蕩了。父皇三思啊！”陳源叩下頭去，百官亦喊着“皇上三思……”這一天的朝堂上再沒有說其他事情。夜間，陳帝的貼身太監來到東宮，将陳源帶去了陳帝寝宮。陳帝已換了便服，盤腿坐在厚厚的蒲團上，面前矮幾上攤開着一本書，是一本佛經。陳源走過去先行禮，陳帝默然受了，低沉的聲音說道：“朕是真的要退位，不是以退為進。”“父皇，兒臣不敢！”陳源再次跪下，唯恐陳帝誤會。如果說之前對他還有不滿，自知道他冤殺齊瀚是為他鋪路之後，心裡便再難有怨氣。“朕知道你孝順，但朕确實累了。”他枯瘦的手壓在佛經上，接着說道，“朕問心無愧，但天下人不會這麼想。所以，你繼位是人心所向，朕……”“父皇……”陳源心裡酸楚，“兒臣真的不知您會為了兒臣做到這些，若早知今日，兒臣可以不喜歡悅然……”陳帝擺擺手：“若能控制，就不是真情了。隻是經過這麼多，要挽回她的心意，怕是要費些力氣，你就不要總過來了。”“父皇，兒臣……”“皇位在手，還能得到最愛的女人，”陳帝笑了笑，“朕都要羨慕你了，哈哈哈……”“父皇，兒臣，兒臣會對悅然解釋，還有朝中重臣，有些不好說，但總有人會明白您的用心的，您不必退位，不必……”“不需要，你知道就足夠了，還有，朕的身體怕是已經撐不了多久……”“父皇！”陳源一驚，這件事可從不曾聽聞。“這也是原因之一。”陳帝面色反而帶了些欣喜，仿佛完成一件大事後的輕松，“朕了無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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