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楊偉走進一家幹淨簡潔的快餐店,選了張小桌子,面對面坐下,點了三個家常菜。在等上菜時間,兩人又暢談起來。
楊偉右手肘支在餐桌上,撐着下巴,歪着頭,盯着劉善的眼睛,神秘地說:“老劉,曾書記臨走時給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猜猜。”
劉善直視楊偉的眼睛,饒有興趣地猜測:“保重,順利?俗氣且帶有一絲不祥之兆,不适合于對出征之人說。不怕,加油?貌似出師不利,讓人灰心喪氣。那又是什麼話呢?”
“猜不着!老楊,别打啞謎了,痛快點吧。”
楊偉臉色凝重,一字一頓說:“邪不壓正。”
劉善略微思考,便點點頭,興奮地說:“雖僅四個字,卻符合場景,内容豐富,既有鼓勵,又有暗示波折,還有預示最後勝利。曾書記真的神乎其神,讓人歎為觀止。”
楊偉滿臉虔誠,心悅誠服:“是啊,從第一次黨委會開始,到前天的鎮直單位負責人會議,時間雖短,卻發生了那麼多意外之事,哪一次不是跌宕起伏,艱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威信掃地。但曾書記好似諸葛亮,滿腹韬略,神機妙算,慎密細緻,毫無破綻,每一次都是驚心動魄,但有驚無險,最後完虐對手。”
劉善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我終于想通了,曾書記為什麼一反常規,自己不親自與何為利協商,派我倆前來協調了?”
楊偉迷茫道:“什麼意思?”
劉善耐心解釋說:“曾書記以處分張金山為誘餌,讓自大莽撞的藍破天出頭發難,出言不遜。他借此狠狠打擊藍霸天,讓自立為王的各路‘諸侯’心生膽寒,乖乖接受鎮黨委領導,再也不敢明目張膽胡亂執法,侵害百姓利益。”
“憑曾書記超人的智慧,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讓愚蠢張狂的何為利乖乖就範,接受鎮黨委處理處分藍破天、張金山的建議。”
“我倆雖有小聰明,卻無大智慧,以前唯唯諾諾,沒有絲毫主見,更沒獨當一面的經曆。挑重擔的能力明顯不足,不适應今後可能發生的狂風驟雨。”
“曾書記知道何為利的秉性,就多此一舉,把此次協調當作磨刀石,一則讓我倆好好磨煉,錘煉心智,二則堅定信念,體驗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如何以正壓邪!”
“所以,曾書記臨行前稍微提醒你,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楊偉兩手掌猛地一拍,懊惱地說:“我這豬腦袋,就是想不到這一層,就知道猛打猛沖,差點誤了大事。我們今後得好好向曾書記學習啊!”
劉善點點頭,神情肅穆,真誠感歎道:“曾書記就是一部充滿人性光輝、聰明睿智的書,值得我們學習一輩子!”
楊偉附和道:“是啊,可惜我腦子笨,能學到曾書記的十分之一就滿足了。老楊,我倆共勉吧。”
三個菜陸續上桌了,但兩人的話匣子卻未關閉,邊吃邊談。
楊偉問道:“老劉,你怎麼評價曾書記?”
劉善低頭沉思一會兒,嚴肅認真地說:“平生僅見!”
楊偉又問:“此話怎講?”
劉善侃侃而談:“我倆兄弟多年,各自搏前程,難得單獨相處。今天我就敞開心扉,無所顧忌,鬥膽放開說。”
“我工作十多年了,一直在鄉鎮工作,從片組長幹到副鎮長,直至黨委委員,一步一個腳印,甘苦自知。我不敢說閱人無數,閱曆豐富,至少對官場還是略知一二的。”
“甯山的官場太亂太暗了。很多人對上點頭哈腰,阿谀奉承,不分對錯,不論曲直,唯命是從。對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指鹿為馬,随心所欲。”
劉善牙後槽高高鼓起:“最讓人痛恨的是在對待普通群衆的态度上,不管是官二代,幹二代,還是窮二代,隻要拿到了體制内的金飯碗,戴上了烏紗帽,甚至僅是當了村幹部、小組長,就自覺高民一等。忘記了自己是誰,是從哪裡來,是誰養了我們?”
“他們侵害掠奪百姓利益毫不手軟。縣幹部住廉租房,争搶經濟适用房,住高樓大廈者吃低保,腰纏萬貫者領救濟款,屢見不鮮。”
“曾書記到鎮裡短短幾日,所言所行讓我大開眼界,耳目一新。他心裡裝着人民,時刻想着人民,真心服務人民。為此,他可以不畏權貴,可以嚴懲惡霸,可以抛棄私利,可以打破世俗。”
劉善重重地說:“所以,我說,甯山絕無僅有!”
楊偉也深有感觸說:“老劉,我深有同感。我大學畢業十多年,在社會大染缸裡苦苦掙紮,不僅往日書生之氣蕩然無存,就連潔身自好也沒做到。”
“有時,夜深人靜時,獨自表白,這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行屍走肉罷了,但絕不做大奸大惡、傷天害理之事,不讓人罵是畜牲不如的東西。”
“沒想到曾書記從天而降,他的天理良心,以民為本,親民愛民,無私無畏,深深地觸動了我靈魂的深處,把我尚未完全湮沒的天理良心激活了。”
楊偉目光堅毅說:“人生能有幾回搏。曾書記是我重生的救世主,我跟定他了!”
劉善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微笑着說:“現在鎮裡已有傳言,說劉真是曾書記的急先鋒,拼命三郎。你我是曾書記的哼哈二将,左右護法。雲飛是曾書記的高級幕僚,财神菩薩。”
楊偉不以為然:“魯迅先生說過:走自己的路,讓人去說吧。隻要自己行得端,走得正,哪怕人家在背後嚼舌頭!當曾書記的哼哈二将怎麼了,老子樂意!”
劉善點頭同意:“我也願意當曾書記的馬前卒。我可斷言,不出一年,曾書記在柏城鎮會擁有龐大的粉絲團!”
楊偉感慨說:“‘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得道多助是也!”
兩人對視一眼,抿着嘴會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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