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绮笙還想說點什麼,可擡頭見她滿臉嘲笑,分明就是故意的,知道再問下去隻會碰釘子,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對方有意刁難,葉绮笙心裡不是不氣,但也明白以自己現在的處境,除了忍氣吞聲也沒别的法子。
最後還是去給自己打了盆冷水,粗粗擦過身,勉強換上了那套舊布衫。
這麼一番折騰,葉绮笙也乏了,剛穿過來的各種不适,以及對未來的擔憂,讓她身心俱疲,恨不能沾床就睡。
可剛爬上床,就被柳月霞一腳踹了下去,“你沒洗澡,别上我的床!你去地上睡!”
說話間,柳月霞把兩床被子都卷到身上,整個人四躺八仰地橫在床中央,擺明就是不肯跟她同床。
葉绮笙郁悶地瞪了她半響,也不争執,見牆角落靠着張破草席,便取過來鋪在地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昨晚下了場暴雨,今天的天氣格外好,綿軟的薄雲懶洋洋地在天際浮遊,天空幹淨得仿佛剛被水沖洗過一般。
葉绮笙坐在草席上發了會呆,揉了揉酸累的腰,爬起來走出房間,好奇地張望四周的環境。
昨晚過來時天太黑,她沒顧得上打量這個家,現在才看了個仔細清楚。
這是個最普通的一進四合院,正間的堂屋面積最大,目測有七八十平,左右旁邊各兩間廂房,也不小,五十平左右的樣子。
下來是廚房和雜物間,清一色的青磚灰瓦,地面也鋪了平坦的石闆,即使下雨也不會踩一腳泥。
葉绮笙繞着院子溜了一圈,不由暗暗感慨,不愧是村長的家,比起徐大夫那間小小的茅草院子,這絕對算得上是大戶人家了。
正參觀着新環境,忽然,一道冷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東串西串跟猴子似的,找什麼呢?”
葉绮笙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抱着一盤針線站在堂屋門前,眼神陰冷地瞪着她,布滿褶子的老臉上寫滿了不耐和厭惡。
這家裡也沒别的人,這位應該就是柳識廷的母親範大娘了,葉绮笙忙走上前,客氣地打招呼,“範大娘,您好,我是葉绮笙,柳大哥應該有跟您提我的事了吧?不好意思,這幾天要叨擾您了。”
範大娘眯起眼睛,淩厲的眼神在她上下打量片刻,幾不可聞地哼了聲。
她本就不高興兒子帶人回來分口糧,剛又看到葉绮笙跟在自個家似的到處瞎晃,心裡就越發不爽了,面無表情地訓道:“我兒雖然收留了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把這當成自個兒家!還有,你一個姑娘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也不知你爹娘是怎麼教你的!”
一來就被問候父母,葉绮笙嘴上沒吭氣,心裡卻默默地答,她爹娘隻教過她怎麼高興怎麼來,隻要别違法犯罪就成,賴床什麼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太太闆着臉又訓了幾句,這才不耐煩地揮揮手,“以後沒事别亂轉,省得我們哪天不見了東西還得去找你要!”
葉绮笙偷偷吐了吐舌頭,低下頭,乖巧地承認錯誤,“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這大娘好兇啊,說話的語态神情,跟柳月霞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愧是母女。
雖然葉绮笙誠懇地道了歉,但範大娘心裡仍是梗得不暢快,不過看在徐大夫曾幫她治好多年風濕老腿的份上,還是勉強克制住了脾氣,冷冷道:“今天就算了,廚房留了你的早飯,去吃吧。”
有吃的!
葉绮笙眼睛一亮,禮貌地謝過後,迫不及待地沖向了廚房。
從昨晚沉海到現在,她肚子沒進一點東西,早就餓得唱空城計了,現在就是給她一頭牛都能吞下去。
等進了廚房,陳舊的桌上果然擺了一碟一碗,葉绮笙跑過去一看,頓時傻了眼。
一碟黑唧唧的醬黃瓜,一碗可以當鏡子照的面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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