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剛自報家門,賈士道的肚子就“咕咕”作響,隐隐感到腹中一絲饑餓。
“真是饞蟲上身啊。”賈士道揉了揉肚子,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來什麼不好,來一條饞蟲!
“你是不是餓了?”賈士道心裡想道。
“哦?”老者語帶驚訝。
“想吃點什麼?”
“我并無饑餓之感,也不需要進食。”
“你一條饞蟲還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故作矜持?食色性也,餓了不丢人,想吃就說嘛。”賈士道歎道。
好半天,饞蟲老者都不發一語。
不知是不明白賈士道的意思,還是不願面對現實。
“好像……有哪裡不對?”
賈士道随即又難堪地想道:到底是他餓,還是我餓?
為何饑餓之感在我體内如此真實?
饞蟲附體,莫非嘴饞的罪過都得由我來背?
真假不分、虛實難辨,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分裂!
“喂,老頭,你怎麼不說話了?”見饞蟲一聲不吭,賈士道忍不住在心裡吼道。
“大祭司,請注意你的措辭,你何曾敢如此和我說話!”老人突然不怒自威,語調裡暗藏的肅殺之氣讓賈士道都感覺到非常上頭。
“你叫我什麼?大……大祭司?”賈士道有些瞠目結舌。
“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賈士道忍不住大笑起來。
“老頭兒,你玩什麼穿越,現在什麼年代了,還大祭司!”
“現在什麼年代?”
“公元2015年!”
“公元?2015年?”
老頭兒緩緩說完,再次沉默。
病房裡變得死一般寂靜,連樓道裡都沒有一絲聲響。
賈士道絞盡腦汁、搜遍全腦,想要找到老頭兒存在的感覺。
全無感覺。
老頭兒好像突然憑空消失。
“當年存亡之際,你念動咒語,犧牲百年之功,将我靈體封存,而你則巫力盡失,形同廢人。你預言千年之後,你将轉世為人,于旅蒙協洽之年的閹茂之時,執蟲錐、刺百會,引雲龍入體,便可百彙穿通,承載我重返人間。怎麼,你都忘了?”老頭兒的聲音突然在寂靜中炸響,雖娓娓道來,但溢滿悲壯。
這突如其來的淩空吆喝,令賈士道一哆嗦,差點摔倒在地。
“你叽裡呱啦都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賈士道埋怨道。
“……原來你心智已閉……莫非這就是你預言的……承載?”即便賈士道看不見老頭兒的表情,從他的語氣中也能體會那種無盡的痛惜和憂傷。
賈士道正要說些什麼,老頭兒輕聲說道:“有人來了。”
兩分鐘後,樓道裡響起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賈士道聽到有人說話:“開什麼玩笑?!這麼快就醒了?”
病房的門随即被推開了,王豔蓉帶着值班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什麼情況?恢複這麼快?都能下床活動了?快躺下!”一個年輕的醫生睜着惺忪的睡眼,一看見賈士道呆立在床邊,他自己先腳下一軟,趕緊用手撐地,穩住身形,慌忙站起身來。
賈士道一聽,就知道剛才在樓道裡說話的人就是他。
“胡鬧!誰叫你們把監測儀器扯下來的!”見賈士道重新躺好,年輕的醫生趕緊把各種儀器延伸出的各色線纜安插在賈士道的頭顱、心髒、手臂等各處。
看着各種監測儀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圖形和數字,醫生瞪大了難以置信的眼睛。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竟然全部正常!”醫生把賈士道身上的線纜拔了又插,插拔數次之後,還不死心,竟湊近賈士道的頭,用鼻子深深地嗅了嗅。
“連一絲焦糊味兒都沒有!”他喃喃自語,這才徹底死心。
“醫學奇迹……不,自然奇迹啊!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醫生輕聲歎道。
對于醫生來說,眼前這個人,不僅挑戰了他的醫學常識,還颠覆了他的生活常識。
“這人是誰?”老頭兒說話了,語帶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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