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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心從沒想過這個，她覺得瓊瑛可厭，便一味的想趕了她走，此時掩了口笑起來，拿指頭虛點點石桂的鼻子，兩個相視一笑，就這麼定下了。瓊瑛進來添茶，便聽見葉文心沖着石桂發脾氣：&ldo;怎麼連你也說這等話，哪裡還像我的弟子，該把你逐出師門才是！&rdo;石桂輕聲細語的軟言勸她：&ldo;姑娘一味厭了學規矩，可也得安了老爺的心才是，宮裡頭規矩大的很，我聽說進宮的時候，不光要寫着名姓，還得寫上老爺的官位，若是姑娘不聽些規矩，進了宮可不是丢了葉家的臉面了。&rdo;瓊瑛還當她有什麼新鮮花樣，哪知道還是這些老話，馮嬷嬷勸過，自家也勸過，葉文心那會兒沒聽，如今也不會聽，正要進去，便聽得葉文心歎：&ldo;我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心裡總過不去。&rdo;石桂跟着聲兒更軟了：&ldo;姑娘心裡頭不好受，也不能拿名聲玩笑，一并選秀的，還有好幾家認識的姑娘，當着她們，姑娘也得全了禮數不是。&rdo;瓊瑛沒成想她竟真個勸動了葉文心，豎着耳朵好一會，這才聽着裡頭葉文心聲氣兒軟了下來，長歎道：&ldo;罷了。&rdo;石桂勸動了葉文心，瓊瑛反而心頭一緊，她三言兩語說動了，不是越發顯得自個兒無能，心裡着急，夜裡要了燈就往馮嬷嬷那兒去。門上的婆子見她點了燈往外走，一個小丫頭都不帶，還提醒她一聲：&ldo;姑娘，雪天地滑，有什麼差事明兒再辦了就是。&rdo;瓊瑛哪裡能等到明天，急急出了門，葉文心的窗戶口就對着院門，石桂從窗子裡看見瓊瑛出去，笑一聲道：&ldo;成啦。&rdo;馮嬷嬷看她冒着夜霧過來急巴巴的報了喜訊，反而知道事情不是她辦的，笑一笑道：&ldo;既這麼着，過一日便叫裴姑姑進來。&rdo;待石桂去報喜的時候，聽見叫瓊瑛争了先，也不惱，臉上還帶着笑，倒讓馮嬷嬷更高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個丫頭能成事兒，比瓊瑛這麼個成不住的氣的要得用的多，拍了她的手道：&ldo;這份功勞是誰的，我心裡明白，你且等着，少不了你的好處。&rdo;向往馮嬷嬷帶了新裁的花緞衣裳來幽篁裡，是給葉文心過年穿的，鬥蓬襖裙鞋子雲肩樣樣齊全，兩箱子衣裳擡進來，打開來給一件件拿給葉文心看。既說了要做得富貴，便全按了金陵如今時興的樣子做，馮嬷嬷等着葉文心自個兒提起來，葉文心卻挨在榻上，緊緊閉着口不說話。每到這個時節，沈氏便要給家裡上下都做新衣了，家裡當過織造，什麼樣的好料子沒有，似吳家姑娘身上那一件色彩斑斓的孔雀毛錦鬥蓬，她便有一件，還嫌棄花心太紮眼，自來不曾上過身。如今見着這些衣裳，又想起沈氏來，送回去的信，雖也有回信，卻都不是母親親筆，唯一親筆的那一封讓她輾轉反側，日日都不能安穩。馮嬷嬷口裡不停，滿面是笑，一時誇五色錦盤金彩繡绫裙，一時又誇鳳尾瑪瑙流蘇簪，一樣樣取出來給她看了，見她還是淡淡的，倒也不以為怪，葉文心打小就是這麼個性子，自小富貴慣了，看這些也不過就是尋常物。石桂借着續茶的功夫，沖葉文心擠擠眼睛，她這才緩緩吐一口氣，心裡忍着恥意：&ldo;嬷嬷前一向說的話，我想想确是有道理的，若不學了規矩，也丢了娘的臉面，等過了冬至節，你便把人請進來罷。&rdo;馮嬷嬷等的就是她這一句，她到底老道些，也不說那些個&ldo;早就勸着你好&rdo;的話，隻應一聲：&ldo;都安排妥當了，姑娘甚時候想見，甚時候就能見得着。&rdo;馮嬷嬷見葉文心懶洋洋沒甚心緒便又提起冬至的事來：&ldo;咱們既來了，便該去老宅祭祖，也不能在宋家祭本家的祖宗。&rdo;葉文心點了頭，馮嬷嬷實則已經安排下去了，到了日子接了葉文心葉文瀾姐弟兩個到葉家的老宅住上一晚，天不亮就要起來上香，此時不過幹問一聲。葉文心既點了頭，馮嬷嬷便要去知會葉氏一聲，葉文心卻道：&ldo;嬷嬷去吩咐事兒罷，我去姑姑那兒，病了這許多日子，也沒往她那兒走動。&rdo;說着帶了玉絮石桂，捧着手爐子裹上大毛鬥蓬，家常走動也不着意妝扮，頭上一枝金翅蝴蝶簪，綴上幾朵梅花寶石簪子，一路往鴛鴦館慢慢行去。玉絮因在葉文心跟前能說上話了，出了門便問：&ldo;姑娘怎麼又改了主意？&rdo;悄悄遞了個眼色給石桂，石桂抿嘴兒一笑：&ldo;總歸躲不過，不如早就學起來，也免得那一個天天在耳朵邊叨叨個不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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