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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寶玉暢飲(第1頁)

林黛玉輕抿紅唇,嘴角挂着一絲俏皮的微笑,手中輕輕磕着瓜子兒。恰逢其時,她的貼身小丫鬟雪雁款步走來,雙手捧着一隻精緻的小手爐,遞向林黛玉。林黛玉含笑接問:“是誰差遣你送來的?真是費心了,難道怕我在這裡冷成冰雕嗎?”

雪雁恭敬地回答:“是紫鵑姐姐擔憂姑娘體寒,特命我送來。”林黛玉接過小手爐,輕柔地抱入懷中,暖意頓時彌漫在冰冷的空氣中。她調侃道:“你還真是聽她的話呢。平時我跟你說的,似乎都被你當作耳邊風,怎麼她一吩咐,你就如影随形,比執行皇上的聖旨還要迅速呢?”

一旁的賈寶玉聽到這話語,心裡明白這是林黛玉借題發揮,暗地裡取笑他。他卻找不出反駁的話語,隻能尴尬地擠出兩聲輕笑,以掩飾心中的尴尬與無奈。而端莊賢淑的薛寶钗,深知林黛玉的性子就是這般狡黠戲谑,便不與計較,隻是淡淡地一笑了之。

薛姨媽關心地提醒道:“你平時身體較弱,對冷空氣敏感,她們對你的挂念未必是好事啊。”黛玉輕笑着回答:“姨媽您可能不太了解,幸運的是我現在在您這裡。如果換作是在别家,人家可能會因為我而感到不悅呢。他們會認為我看不起他們,連個手爐都沒有,竟然還要從我家裡帶過來一個。這不僅僅是丫頭們過分小心,更可能會讓人誤以為我是個輕浮慣了的人。”薛姨媽聽後,搖頭笑道:“你真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這時當寶玉已輕搖着酒杯,三巡已過,李嬷嬷帶着絲絲關切再度上前,試圖阻住他的歡暢。然而,此刻的寶玉正沉浸在與寶黛姐妹間的甜蜜笑語之中,哪裡肯輕易放手。于是,他隻能委屈地懇求,“好媽媽,我再飲兩杯,便真的不再喝了!”

李嬷嬷卻嚴肅地警告:“你可要小心些,老爺今日在家呢!若他問起你的功課,看你怎麼辦!”這話如一陣寒風,讓寶玉的心頓時沉了下來,手中的酒杯也慢慢垂下,頭也低了下去。

就在這氣氛逐漸凝固時,黛玉急忙開口,她的聲音如春風般柔和:“不要這樣,别讓我們大家的心情都被掃走。若是舅舅問起來,你就說被姨媽留下陪我們了。這個媽媽,她也是酒後多言,不用太過介意。”說着,她還悄悄地推了推寶玉,鼓勵他擺脫那不悅的情緒。同時,她偷偷地嘀咕道,“别理那老貨!我們繼續我們的歡樂,何必受她影響。”

李嬷嬷對于林黛玉的性情素來熟知。于是,她輕聲地對黛玉說道:“林姐兒,你這是何苦呢?别再助長他的氣焰了。倒不如你勸他兩句,或許他還能聽得進去。”

林黛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諷刺笑容,回應着:“我何必要助長他?更犯不着去勸他。你這個老人家,也太過小心謹慎了。過去老夫人不也經常賞他美酒嗎,如今他在姨媽家裡多享用一杯,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莫非,姨媽在這裡成了外人,不該随意自在?”

李嬷嬷聽到這話,心裡既焦急又覺得好笑,無奈地說:“唉,這位林姑娘啊,您這一句話,真是比利刃還要鋒利。可你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寶钗忍俊不禁,輕笑着伸手捏了捏黛玉的臉頰,嬌聲斥責道:“這個颦兒啊,總是這樣讓人又愛又恨!”而薛姨媽則在一旁溫柔地安慰着:“别怕,我的寶貝。既然來到了這裡,你就不要擔心沒有美食品嘗。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兒心裡有顧慮,讓我心疼。盡情享用吧,我在這裡支持你!晚餐後,即便你微醺,也可以直接跟着我去休息。”

随即她吩咐道:“再拿些熱酒來,我要陪你喝幾杯,然後我們再共進晚餐。”聽到這番話,寶玉頓時精神一振,重新燃起了喝酒的興緻。

李嬷嬷輕手輕腳地對那些年輕的侍女們囑咐道:“你們在這兒要留神,我得回家去換身衣裳,馬上就過來。記得要悄悄地提醒姨太太,别由着他的性子,多給他點吃食。”說完,她便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去。盡管房間裡還留下三四個婦人,她們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角色,看到李嬷嬷一走,便也紛紛尋找借口溜之大吉。

隻剩下兩個小丫頭,她們正求之不得要讨好寶玉。好在薛姨媽費盡心思,哄騙兼勸說,隻讓寶玉勉強喝了那麼幾杯,然後她趕緊把酒壺收了起來。接着,她又親手熬制了一碗鮮美的酸筍雞皮湯;寶玉痛痛快快地喝下了兩碗,又吃了半碗米飯和一些碧綠的粳米粥,心滿意足。

一會兒,薛寶钗與林黛玉兩位佳人也結束了她們溫馨的飯局。随着最後一道佳肴的落幕,女仆們便手腳輕盈地收拾着餐具,又沏上了新茶,那香氣四溢,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清新而宜人的茶香。薛姨媽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的心情似乎也随那袅袅上升的蒸氣而舒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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