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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持早餐隻喝了小半杯牛奶，剩下的一口沒吃下去。周晏持抵達w市已是深夜。深冬寒冷，他敲了半天的門才有人來應，周父對他千裡迢迢深夜造訪的行為沒什麼太好的反應，甚至不滿說你來之前怎麼也不通知一下。周母倒是态度好一些，給他找鞋子找洗漱用具，末了告訴他今晚他隻能睡沙發因為客房有若蘅在睡。周晏持疑心自己聽錯。半晌才問道：&ldo;誰？&rdo;&ldo;若蘅來了啊。你不知道啊？&rdo;周母輕聲告訴他，&ldo;那你倆真夠巧了。她今天下午才過來這邊，說過年前來探望探望我們兩個老人。&rdo;周晏持一個晚上沒有好睡。沙發太松軟，還有時差問題，此外他又惦記着許多事，導緻合眼都困難。到了周母終于打破沉默，跟杜若蘅說晏持這回來w市其實是打算接我們去t城過春節，不如你也跟着我們一起。自十五歲出國留學後，杜若蘅便很少再與杜家父母一起過春節。她雖被判給與母親一起生活，然而杜母身邊不乏愛慕者，春節往往是她與旁人一起出國度假的時候。杜若蘅幼年時往往與父親一起過年，但他在她十歲後組建了自己的家庭，杜若蘅呆在父親家裡總有種外人的錯覺。因而自從她與周晏持結婚，春節便全都是在周宅過。杜若蘅隔了一會兒，溫聲說今年就不回去t市了，不方便。周晏持終于開口。他擡起眼，看着她：&ldo;缇缇很想你。&rdo;&ldo;我知道。她給我打了電話，說要來s市跟我一起過春節。&rdo;杜若蘅回應，&ldo;如果你們同意，就讓她過來。如果你們不同意的話，就讓缇缇陪着你們。&rdo;她的态度溫婉而堅決，眼神平靜，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回去t市的意思。聽不出寰轉的餘地。周母給她夾菜，末了輕歎一口氣。早飯過後周晏持被周父叫去書房。父子倆已經很久沒有過正式的對話，一對上就是滿滿火藥味。周父敲着桌子說你挺行啊，把康在成曹宜春全弄去城那種破地方，你是不是不把遠珩拆成破爛不算完？周晏持坐在沙發上翻報紙，随口說現在遠珩我說了算，您既然已經來到國外享清福了，就别再cha手我的事了行不行。周父大怒：&ldo;我不cha手？我像你這麼大可沒離婚！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話，妻離子散這像是三十多歲男人該有的成就？下一步你可不就打算家破人亡了？你還讓我享什麼清福，你沒把我氣死我都該謝謝你哪！&rdo;周晏持動作停了停，然後漫不經心道這種話您都講得出口，為老不尊啊您。周父氣得拼命往後仰頭，顫抖指着他：&ldo;我是不是已經管不了你了！這是你來接我跟你媽回去過年的态度？！&rdo;周晏持揉着眉心心煩意亂，他說：&ldo;您不是早就管不住我了麼。&rdo;書房極好的隔音将兩人的争執消弭無形。周晏持從書房出來，耳根都被周父吼得隐隐作疼，客廳裡卻安谧靜好。杜若蘅正陪着周母坐在窗邊看刺繡的走針，單手托腮的模樣古典恬靜，讓人聯想到古代的仕女圖。杜若蘅性格宜動宜靜。周晏持這些年見過她無數模樣，或刁鑽嬌蠻，或無情冷淡，也有熱情似火甜美如桃的時候，更有冷若冰霜拒人于千裡之外的一面。每一面都真實得美麗，讓他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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