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在集市上尋了一天也沒能找到她,不禁失望而歸,而後朝思暮想整日裡魂不守舍,一時竟覺得自己似遇到了神仙姑娘,那美,那笑,那雙會說話的眼晴,都令他日日不能忘懷。每到小鎮的趕集日,便會去那個馄饨攤,坐在暗香依依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吃一碗馄饨發半天的呆。賣馄饨的少女每次見書生坐在那裡發呆,起初十分奇怪,後來得知書生的癡心,也不由得感慨萬千。偶爾想到那日坐在這個位置旁的紫衣男子,她也不禁神思恍惚,隻覺那樣的男子似神仙般人物,豈是自己這樣的人可攀附的?便漸漸将其忘了。而書生卻将暗香依依深深地印在了腦海,癡心的書生更将暗香依依的模樣畫了下來,挂于家中。其母見兒子整日裡看着這幅畫神不守舍不思苦讀考取功名,不禁暗暗着急。一日,母親終于想到一計,便招來兒子問他是否真心喜歡畫中的這位姑娘,兒子當下也不隐瞞母親,自然答是。母親便勸兒子考取功名,若高中狀元當了大官手中有了權力和人脈,興許就能找到這位畫中的姑娘。書生聞言頓覺有理,而後日夜苦讀,竟在一年後的科舉中一舉考中了狀元!可區區一個狀元也隻能做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書生為了有更大的權力找到當年人群中隻看了一眼便朝思暮想難以忘懷的姑娘,在宦海沉浮數年,一直向上爬,最後竟官拜宰相。彼時他早已明了,當年念念不忘的女子并非什麼神仙,不過是武林高手罷了,才會在眨眼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将那三人的褲子打落。多年後,官拜宰相的書生回到家鄉小鎮,帶着仆從着便衣再次來到這個小鎮的集市,竟意外看到當初那個小馄饨攤仍在,想到多年前自己曾整日傻傻地坐在那裡等着一位姑娘,不禁微微出神怔松。眼見當年賣馄饨的少女已變成了兩個孩子的母親,與她一同打理攤位的也已變成了她的夫君,一個憨厚老實的男子。回想自己,隻因人群中蓦然回首那驚鴻一瞥,便改變了自已一生的命運,一時感慨萬千,再次坐到暗香依依曾經坐過的位置上,要了一碗馄饨,吃了一口,發現馄饨色、香、餡雖都未變,卻已不是當初記憶中的味道。忽然醒悟,畫中女子不過是自己向往的鏡中月水中花,而自己也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癡情書生,他不由得一歎,丢下些碎銀,帶着仆從自此遠去,再未回來。此為後話。當下大街上,那三個流氓提着褲子跑遠,人群漸漸散去。而街角暗處,一個手拿折扇的錦衣公子眸中卻閃過流光溢彩,将方才的所有情景均看在眼裡。他唇邊帶笑,淡淡說道:“我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怎麼辦?”好似在問旁人,可四下裡明明隻有他一人。不一會兒,方才調戲暗香依依的三個痞子竟出現在了錦衣公子身後,道:“少宮主,藥已塗在她的鞭上。”錦衣公子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三人迅速離去。錦衣公子将手中折扇展開扇了一下,許是覺得冷了,一扁嘴收了折扇。看着遠去的顧不迷與暗香依依的背影,他似笑非笑輕聲呢喃道:“依依,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我身邊呢?我似乎有點兒想你了。”顧不迷與暗香依依離開了戚坊鎮,一路向南。由于早上的馄饨沒吃幾口又趕了大半天路,暗香依依又餓了。雖已入冬,但日頭卻很曬,又餓又曬又是一路輕功,她餓得更快了。遠離了戚坊鎮,一路荒無人煙,暗香依依幾番想叫住顧不迷休息一下,可知道他不會聽自己的,便忍住,直到肚子咆哮着咕咕叫出聲來,被他聽到。他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不小心又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就知道你會餓。”不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顧不迷停下了腳步,眼前是一條河。暗香依依想是太餓了,一看見水就想到了香噴噴的烤魚。她盯了顧不迷幾眼,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動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似乎出了神。她着實不好意思使喚他,其實也使喚不動,便自己走河邊,一鞭子向河邊打了下去!可惜魚沒震上來,河邊一群螞蟻盒蚯蚓竟組成大軍—般破土而出,在她腳底下,吓得她又蹦又跳。顧不迷見此情形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回頭驚見顧不迷在笑,她頓時忘了腳底下像是吃了興奮劑—樣破土而出爬來爬去的各類爬蟲,微張着嘴,下巴幾乎驚掉在脖子上。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過他會這麼笑。待他收了笑,她突然又想,自己有那麼好笑嗎?眼見他方才笑得前仰後合好似幾百年也沒看過這麼好笑的人和事,這讓她心裡十分不是滋味。暗香依依橫了他一眼,暗道:你丫的笑個屁!顧不迷解下背上的琴,在她無比期盼的目光下,不緊不慢地輕輕撥了幾下琴,一群魚便躍上了岸。不用他吩咐,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暗香依依頓時撲了上去,撿了幾條最大的去水邊洗刷幹淨。顧不迷在水邊尋了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将琴置于膝上輕撫,可目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看着琴,而是看着遠處那忙碌的身影。她撿了幾條魚,又不厭其煩地将其他魚一個個放回河裡,唇邊挂着笑看着魚兒重新遊回水中,而後又蹲在河邊處理魚,靈活熟練的動作說明她很擅長此道。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天差地别,判若兩人。他若有所思地想,她,明明就是暗香依依,用的是紫鞭,練的是落月迷香,沒有易容術,爹爹也已經親自确認,自不會錯,可是……二人吃飽後再次上路,卻均未留意方才暗香依依一鞭震出的那許多爬蟲早先還頗為興奮地在土上爬來鑽去,而後卻都突兀地死了。相處久了,暗香依依察覺顧不迷這人其實有潔癖。隻要能住客棧,他輕易不露宿荒郊野外。對于這點,暗香依依非常滿意。是夜二人趕到一處小鎮時,夜色已深,敲開鎮上唯一一家客棧的門,店小二提着一盞油燈睡眼迷蒙地請了他們進去。“兩間上房!”暗香依依主動開口。店小二賠笑道:“客官,小店總共隻有三間房,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間房了,客官你看……”靠!怎麼每次都和顧不迷遇到這種情況!暗香依依暗罵。不等顧不迷回話,她在店小二暧昧的眼神下搶先答道:“我和他是兄妹。一間就一間,我們住了!”同宿客棧總比露宿荒郊野外要強,再說和他住在一個屋子裡一個屋檐下也不是第一次了,她連他晨起必上茅廁的習慣都了如指掌,還有什麼可忌諱的。顧不迷瞥了她一眼,不置一詞,便算間接默認和接受。店小二帶着二人上樓進了屋。屋舍簡陋,隐隐有股黴味,顯然不常有人住,也疏于打理,不過總也能将就。暗香依依揪住要退下去的店小二說:“有什麼吃的都拿過來。”店小二顯然沒想到這看似嬌媚的女子力氣會這麼大,驚詫之餘趕緊點頭應下,不一會兒,便端了一些吃食和冷茶送了過來。吃食一看就是剩菜,拿起饅頭啃了一口,又冷又硬難以下咽,喝了口茶也是又冷又苦,暗香依依摸着肚子哼了兩聲,隻得靜下心來打坐。床自然又被顧不迷霸占,她也不敢和他搶,隻得坐在冷硬的凳子上,屋子裡有四個凳子,心想一會兒可以拼湊一下勉強當床。打坐了一會兒,她擡眼偷瞄顧不迷,見他又在自我陶醉地撫摸着琴。她也取下腰間紫鞭摸了摸,忽然想到一事,便問道:“這紫鞭是用何物所制,放了三百多年依舊這麼堅不可摧?”顧不迷道:“天蠶絲。”天蠶絲大概又是什麼稀罕物,總之必有來曆,她沒有繼續問,将紫鞭重新系回腰間。燭光搖曳,顧不迷輕撫琴弦,緩緩道:“紫鞭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知己、愛人,你應愛它、惜它,因為這輩子唯獨它不會背叛你,隻有它會毫無怨言地默默伴你一生。”聞言,暗香依依下意識地再次撫上了身上的紫鞭,顧不迷這句話雖有些偏激,卻說進了她心裡。這輩子,她不盼有人愛,不盼有人憐,即使再害怕孤單,她也做好了孤獨終老一生的準備。可如今她習得一身武功,紫鞭常伴左右,不背叛,不離棄。正如顧不迷所說,紫鞭與她朝夕相伴,未來的路因為有了它,可不被人欺辱,可贏得尊嚴與地位。紫鞭,她的确應該愛之惜之。難怪以前看武俠片那些大俠常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原來,便是這樣的心情吧。燭火搖曳,屋中一人輕柔撫琴,一人沉思撫鞭。一夜無話,第二天天一亮,顧不迷睜開了眼睛。晨光透過窗子照亮了屋中所有景象,他的目光順着光線凝固在了屋子中央。地中間連成一排的凳子上,她正呼呼大睡,胳膊呈大字垂在凳子子兩側,腦袋擱在凳子邊沿,也不知怎麼睡的,長發竟被凳子角壓住,一條腿在凳子下穿着鞋子,一條腿在凳子上鞋子半脫。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南安太妃傳+番外 寵妾驚華 鬥羅大陸:開局挖妻小銀龍 嬉遊記(出書版) (網王同人)灰公子+番外 醉太平 重生後,妖精美人重新整頓豪門圈 一直挖不動+番外 神話空想家 清空萬裡(第1部+第2部) 末世,拯救美豔少婦後我成神了 大龍門客棧(出書版) 惡毒女配引吭高歌 畫堂春 少爺,太胡來 妖後養成史+番外 MOON NIGHT 老闆,給我大一号 異能力名為實時論壇 買個媳婦好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