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皇源漸漸收起怒火。此行的特殊性,使他不得不掃去一切可能暴露行蹤的威脅。就這一點,倘若孫占不是孫占,張皇源根本不可能給其留出一條生路——隻是孫占,畢竟是孫占,星月帝國現任外交部長,是弟弟的人。
盡管身為亞皇的張皇源在地位上已基本與皇帝平級,但自己若是除去孫占,難免傷及兄弟和氣。況且這麼做,自己該如何解釋得清楚來天河的目的?隻恐弄巧成拙,讓弟弟對自己更加懷疑,這便與隐瞞行蹤的本意相悖了。
然而張皇源的心意,孫占如何清楚?張皇源一聲令下:“離開!”李至文轉身就要逃離是非之地,孫占卻愣在了原地。
李至文半隻腳正要邁出房門,一聲劍響使他不由後退半步,頭頂的紅環使他一時意識到,自己錯失了逃離的唯一機會。
張皇源終于還是擋住了孫占一劍,盡管突如其來,但畢竟他身經百戰,使得他在一驚中仍能毫發無損。
铛一聲,張皇源在憤怒中将來劍劈作兩半。孫占見對張皇源的偷襲失敗,也隻能背水一戰。兩人的紅環,不約而同地出現在李至文頭頂——張皇源在警告他離開,孫占則是示意一同作戰。
張皇源的十六環與孫占的十二環相映,實力懸殊,答案顯然。李至文知道與強者對抗如同螂臂擋車,但他又明白,唇亡齒寒,若是身為星月帝國皇帝親信的孫占不能幸免,那他——聯邦,帝國的對手的一個軍隊指揮官——憑什麼被赦免?
逃?向何處逃?隻要離不開天鬥星,自己便是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回到聯邦,且不論條件與時間是否充裕,就是回去了,三巨頭也不會讓他好受——畢竟他們對天河島控制的渴望也不是一朝一夕了。
說是兩個選擇,實則隻有一個,那就是與孫占聯手解決張皇源,再北上歸順皇帝張藝源。盡管張皇源是張藝源的哥哥,張藝源看到哥哥的人頭不會不釋然。畢竟權力争奪的最大障礙被除去,而且不是親自出馬——不會傳出罵名。
也許李至文替張藝源背鍋後很難在明面上受到重用,但身為功臣,張藝源定然會保他萬全。
張皇源見李至文面對自己的警告無動于衷,心中也猜到了三分。當然,他不能說李至文的選擇是錯的,因為他确實也不打算給李至文一條生路——讓他出去,不過是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罷了。
李至文轉身,十五環展開,以示态度。
意料之内。
張皇源給楊憲遞個眼色,楊憲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楊憲隻是雙槍按動,兩聲幾乎同時的槍響随之而起。不過三米間,孫占驚閃,根本不及召出防禦陣防身,一發子彈由頭頂擦過,右腹卻頓時殷紅。緩緩倒下。
張皇源得意回望李至文,卻被冷嘲熱諷道:“一些無視武德的下流戰術,很值得驕傲嗎?泉雨鼠名,誠不欺我。”
張皇源臉頓時發青:“戰場一決生死,何談上流下流?手下敗将,是你炫耀的資本嗎?”
三十三年前,整個聯邦最具勢力的三人:權莊凝、李至文、張皇源,被戲稱為是聯邦三獸——東瑩蛇、天河虎、泉雨鼠。前者掌握鬥羅,後二者共掌天鬥。最終張皇源憑一己之力擊敗聯邦軍,更是通過擊敗李至文拿下了天鬥大陸,可謂一舉封神,但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李至文聽罷大笑:“三十三年,我獨據天河;上無總統皇帝,下無反賊逆臣;與你屈居于傳靈塔先意青之下,孰勝孰敗?”
張皇源無比惱怒,卻又無力反駁,隻能一現殺氣,向李至文威脅而來。李至文也不躲閃,而是防佛閉目養神一般,任憑張皇源的殺氣掃過,卻毫發無損。
“先生既然已經先手一輪,不妨讓李至文也來一輪。”
張皇源來不及一驚,随卻就展開防禦陣來,硬生生頂住李至文掃來的暗紅血霧,雖也是毫發無損,卻多了幾分狼狽——強者對決,未戰先防,絕對是丢面子的舉動,但也不得不為之。相較于面子,張皇源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雙眸紅,兩翅展,十五環現!天河虎,李至文。
本是居于下風,張皇源也不得不一笑了——所謂的天河虎,武魂竟是果蠅!這樣普通的武魂實令張皇源不屑,雙腳一踏,一把七彩劍入手——星月劍!
星月劍本是上古時期星月侯一族傳承武魂,本就體現着貴族身份,盡管聯邦時代以來貴族衰落,但星月侯後代依舊憑此世襲泉雨城城主之位,以至于到張皇源。星月帝國一名也來源于此。
星月劍現,其含意不言而喻了,但李至文隻是大笑:“星月侯先生,您以為您那把破劍擋得住一群果蠅嗎?”話罷,李至文的影像模糊起來,越發地暗紅,漸漸地破裂成一個個微粒了——而每一個微粒,都是一隻果蠅。
果蠅群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聚集成血霧、血牆。張皇源仿佛被蒙了雙眼,星月劍的劍刃已幾乎無用。果蠅群沖擊防禦陣,每一次沖擊,都是一絲魂力的消耗;每一次的消耗都微不足道,但将這一切相累計,便是可觀的結果。張皇源盡管寸步難行,也知自己不得不有所行動,而非原地等死。
“星月劍,五彩生!”張皇源劍指眉心,體内的能量緩緩注入劍内。“武魂同化?直接跳過了武魂真身的環節,這樣的快節奏,我喜歡。”
李至文眼神掃過楊憲,面對楊憲久持不放的雙槍,隻是輕蔑一笑:“你若是想參與對戰,直接開槍便是,我也好動手。否則一個絕世鬥羅先對封号鬥羅動手,恐怕會被人笑話是以大欺小。”
說罷,一聲砰響,作為回應。
某外星系。
“莫非,就是你,一直在關注着我?”發問人語氣仿佛并不是在發問,而是确認。
紅發長袍的男子沒有回答,隻示一笑。鬼面人顯出好奇的神色來:“我早就知道是你——隻是,為什麼?你可以解開我心頭的疑問嗎?”
“列斯爾特先生,您想要的答案,就在您自己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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