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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不由得渾身一震，就連黑石也十分意外，問：&ldo;你能看見未來？&rdo;派西點了點頭，飛洛略有點責備地看着摩蘭。阿卡想起自己從鳳凰城一路上與派西相伴的日子，派西确實曾經在不經意間告訴過他許多關于未來的事。印象中最深刻的是那天他們在管道裡過夜時，派西察知了前來尋找他們的沙皇的身份。&ldo;在教廷裡不必擔心。&rdo;摩蘭說。安格斯将軍道：&ldo;飛洛，你的養子居然能預見未來？&rdo;&ldo;有時候預見未來，&rdo;摩蘭不客氣地說，&ldo;并不是什麼好事，将軍閣下，我甯願派西什麼也不必說。&rdo;灰熊又問：&ldo;這場戰役，最後有勝利的可能嗎？&rdo;派西沒有說話，摩蘭道：&ldo;到此為止吧，各位。&rdo;摩蘭禮貌地點頭，顯然不願意讓灰熊再問下去，起身時又說：&ldo;我相信當派西的雙眼被治好後，他将不再獲得這一類的預言夢境。&rdo;&ldo;這不公平！&rdo;安格斯重重道，&ldo;為什麼不讓他告訴我們最後的結果？如果他确實能知道，夢境預示着既定的未來……&rdo;阿卡忽然道：&ldo;如果預言告訴你未來會落敗，你就不打仗了嗎？&rdo;衆人都沒有說話，許久後灰熊笑了起來。&ldo;有意思，&rdo;灰熊說，&ldo;那麼就按照先前的計劃做。&rdo;安格斯道：&ldo;我需要征集軍隊的意見。&rdo;摩蘭道：&ldo;給您三天時間籌備，伊戈爾主教，現在就請送他們回鳳凰城去。&rdo;灰熊點頭，與安格斯将軍在伊戈爾的帶領下離開了聖殿，摩蘭沉吟良久，說：&ldo;各位，我需要制定向機械之城發起總攻擊的計劃。&rdo;阿卡點點頭，知道摩蘭現在一定有他自己的事要忙，便告辭離席。穿過走廊時，與派西停下了腳步，他有許多話想問，譬如派西究竟夢見了什麼，或是對他們隐瞞了什麼話，卻沒有說出口。&ldo;派西，&rdo;阿卡道，&ldo;你的鞋帶松了。&rdo;&ldo;嗯？&rdo;派西轉過身，走廊裡隻有他們兩個，他在欄椅上坐了下來，阿卡單膝跪地給派西綁鞋帶，拍拍他的肩膀，說：&ldo;你似乎從來沒有向我提到過你的夢。&rdo;&ldo;摩蘭大叔讓我不要說的，&rdo;派西輕輕地回答道，&ldo;從小，村莊裡的人就把我當成魔鬼，他們恐懼被我看到死亡。&rdo;&ldo;你看得到嗎？&rdo;阿卡為派西系好鞋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陽光從晴朗的天空中灑下，照得花園内一片金碧輝煌，郁金香花海在微風下此起彼伏。阿卡問：&ldo;你和摩蘭大叔是怎麼認識的？&rdo;派西答道：&ldo;爸爸去參加戰争了，他把我托付在軍營的人類栖息地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們戰敗了。有一艘很大的飛船，撞在一座尖塔上。爸爸的座機撞在荒野上，化作一個火球，他帶着人類跑，跑到山谷裡，被一艘飛船用機槍掃射。&rdo;阿卡的呼吸幾乎要停了，感覺一刹那血液變得十分冰冷。&ldo;後來呢？&rdo;阿卡問。&ldo;後來他出現在機械之城的一個實驗室裡。&rdo;派西說，&ldo;被打開了身體，取出腦子裡的一塊芯片，他死了。但是在被取出芯片之後，我又夢見他變成了一團火球。&rdo;阿卡想起第一次見到飛洛的一幕，那時候他和黑石正在山上休息，碰上帶着人類遷徙的飛洛，他安慰道：&ldo;你的夢境不準确，飛洛并沒有死。&rdo;&ldo;嗯。&rdo;派西笑着說，&ldo;摩蘭大叔也這麼告訴我，他說，未來是不确定的，過去也是不确定的，唯一确定的，就隻有現在。那是古代哲學家的一句諺語。&rdo;阿卡隐隐約約覺得，派西的夢境仿佛有什麼地方不對，是因為裡面沒有他，還是因為裡面沒有黑石？那一天遇見飛洛之時，如果沒有阿卡與黑石，說不定飛洛最後的下場确實會被抓回機械之城裡去。&ldo;還有呢？&rdo;阿卡問道。派西想了想，回答他：&ldo;在你身邊的時候，我也常常夢見一些奇怪的事，有時候是一個少年，在操作一些古怪的機械裝置……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咱們在船上渡過大海的那一天，我還夢見了，我們就像今天這樣，坐在聖殿裡，和摩蘭大叔一起吃午飯。&rdo;&ldo;有關于黑石的嗎？&rdo;阿卡想到他們即将執行的那個任務，它充滿了不确定性。&ldo;沒有，&rdo;派西說，&ldo;我的夢境裡，沒有出現過他，但有一次，在我醒着的時候，聽到過兩個聲音，我覺得那應該是你們……&rdo;&ldo;說什麼？&rdo;阿卡問。&ldo;好像是關于大飛船的事。&rdo;派西說，&ldo;一個母艦，和&lso;父&rso;，還有一個叫李布爾的人。&rdo;&ldo;李布爾将軍？！&rdo;阿卡問道，&ldo;我們居然距離這麼近嗎？&rdo;派西說：&ldo;我不知道，那個聲音聽起來像是你，又不太像你，有點沙啞，還有電子的聲音。&rdo;阿卡：&ldo;？？&rdo;派西又說：&ldo;我做的夢，大多都是支離破碎的，現在也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其實我最擔心的是爸爸。&rdo;阿卡安慰道：&ldo;沒事的，他已經逃過了那一次死亡，不會再有危險了，你後面還夢見他了嗎？&rdo;派西想了想，答道：&ldo;沒有了。&rdo;阿卡松了口氣，說：&ldo;那就好，我呢？你夢見過我嗎？&rdo;&ldo;我常常做一個夢。&rdo;派西說，&ldo;夢裡是一片發着光的藍色，而一個人走進了那片藍色的海洋裡。&rdo;阿卡：&ldo;！&rdo;&ldo;後來呢？&rdo;阿卡緊張地問道。派西倚在阿卡的肩膀上，問：&ldo;你知道那片藍色的光是什麼嗎？&rdo;阿卡屏息，他知道，沒有什麼人比他更清楚了。&ldo;那是&lso;父&rso;的意識，&rdo;阿卡說，&ldo;有後續嗎？進去以後，藍光怎麼樣了？&rdo;派西小聲答道：&ldo;後來，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出來了。有一座很高的尖塔倒塌了，機器人全部癱瘓了，一場大火燒毀了整座城市……後來又下雨，澆熄了火焰，草和樹從廢墟上長出來。&rdo;&ldo;……還有很多人類，他們走出地底，回到了大地上。&rdo;派西道。&ldo;那個人，是怎麼樣的？&rdo;阿卡緊張道。派西擡頭，蒙着布條的雙眼朝着阿卡。阿卡問：&ldo;是不是一個男人，他有着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高高的……身材很好……&rdo;&ldo;不，&rdo;派西答道，&ldo;我不知道他是誰，因為他的身影很模糊，你說的人，是黑石嗎？&rdo;阿卡連聲音都有點發抖，他低聲道：&ldo;黑石要去面對&lso;父&rso;，結束這一切，我很怕，怕他會犧牲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已經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準備。&rdo;&ldo;不，那個人不是他，&rdo;派西微笑道，&ldo;阿卡，不要擔心，我雖然沒有見過黑石的模樣，但我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他。因為我的夢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黑石，你知道嗎？就算是在克隆人和人類打仗的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摩蘭大叔來救我們的時候……&rdo;&ldo;……所以是那個夢境提醒了你嗎？&rdo;阿卡笑道。&ldo;是的。&rdo;派西答道，&ldo;醒來以後，我就給摩蘭大叔發了通訊，我還夢見我們上了他的飛船，但登船的人裡，仍然沒有黑石。&rdo;阿卡沉吟許久，忽然間意識到了一點不妥。&ldo;走進藍光裡的人，是一個陌生人嗎？&rdo;阿卡問。派西沒有說話，阿卡瞬間就明白了。阿卡道：&ldo;那個人，是我，是嗎？&rdo;派西蒙着雙眼的藥被淚水浸濕，他抱着阿卡，阿卡在那一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ldo;如果犧牲自己，能讓大家活着，&rdo;派西答道，&ldo;阿卡，你會去嗎？&rdo;阿卡靜了很久很久，他擡起手，摸了摸派西的頭，答道：&ldo;會，我會。&rdo;不知道為什麼，阿卡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已不像當初那麼看重。經曆了與黑石一起逃亡，離開機械之城并來到龍喉城後，他所看見的一切，無不顯示着世界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如果讓他選擇，他不願意活在這樣的世界裡，甯願在離開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世界，就像一直以來他希望的那樣，讓繼續活下去的大家，快樂一點，享受美好的生活。&ldo;我也會，&rdo;派西笑着說，&ldo;隻要爸爸過得好，我就願意。&rdo;阿卡想起了黑石，心裡一陣抽痛。&ldo;可是沒有了你，&rdo;阿卡答道，&ldo;他不會過得好的，所幸你也不需要去肩負這個責任。&rdo;派西反而道：&ldo;我覺得我的夢境往往容易出現變數，摩蘭大叔和我見面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給人帶來厄運的人。但是漸漸地我發現，夢境昭示着的未來，是可以改變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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