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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細細面色慘白。正是她的早孕檢查報告單。汪東林死死盯着她：&ldo;我聽說你一大早就去了醫院，以為有什麼事情，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情！&rdo;自始至終，他牢牢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她的身子靠在沙發上，也不坐下，站在原地，怔怔的扭着手指，就像作弊被抓住的小學生。汪東林的眼神更是高深莫測：&ldo;顔細細，我想，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剛來這裡時，我對你講過的話了？&rdo;一開始，他就告訴了她交易規則，并且多次警告重申。尤其，現在周婷還在本市，他的恚怒之情就可想而知。偏偏這時候她想起徐小雅的警告：&ldo;周婷的父親是誰你們知道嗎？說出來吓死你們……&rdo;&ldo;顔細細……&rdo;&ldo;汪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些藥我一直都在服用從來沒有停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這樣的意外……&rdo;她幾乎一口氣，語無倫次：&ldo;對不起，我自己會解決這個問題。我已經在醫院約好了手術時間，本來想約明天的時間，可明天是周六醫生說不做，我又約下周一，但醫生說周一已經排滿了，所以排到了下周三……下周三我一定去做手術，你放心……&rdo;他把那張薄薄的紙放在沙發上，終于站起來。她卻轉身就走，走幾步，咚咚地往樓上跑。&ldo;顔細細……&rdo;他還沒追上去，她已經從房間裡跑出來，一口氣奔到他面前，拿出幾張绯紅的票據遞給他，氣喘籲籲：&ldo;汪先生你看，我連手術費都交了，我絕對不會拿這件事情做文章，真的是個意外，我不會借此找你麻煩……&rdo;&ldo;我知道！&rdo;他還是輕描淡寫：&ldo;就是因為你刷卡，我才知道你在醫院裡。&rdo;她一怔。他收到的是婦幼醫院信用卡短信提醒，所以，按圖索骥。但凡四位數以上的消費，就有專人報給他知道。顔細細在他面前，自始至終就沒什麼秘密可言。顔細細的手軟下去，聲音也軟了：&ldo;既然汪先生已經知道了，就請放心吧，下周三我保證把這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絕不給你留下任何隐患。&rdo;也不等他回答，她轉身就走。重新躺在床上，她才想起自己忘了倒水喝，口幹得冒煙，卻又不願意再下樓了，一直死死躺着一動不動。有人推開卧室門進來，她也不睜開眼睛。&ldo;細細，你還沒吃晚飯。&rdo;她還是緊緊閉着眼睛。&ldo;細細，還是先起來吃點東西吧。&rdo;&ldo;我不想吃。&rdo;&ldo;多少吃一點。吃了明天我陪你去醫院。&rdo;&ldo;……&rdo;她緩緩下床，走了幾步，頭暈眼花幾乎摔倒。他伸手去扶她，她卻一把甩開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桌上是大魚大肉。以前也是她喜歡的，但現在看了就犯困，膩得慌。還有昔日喜歡的甜湯，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喝，自己去倒了一大杯熱茶一口氣喝了下去。懷孕烏龍5&ldo;細細，多吃點青菜好了……&rdo;她夾了幾筷子青菜，強忍着吃了幾口，不知怎地，嗅到一股生油的味道‐‐她幾乎兩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本就惡心得慌，又嗅到這股生油味道，忍不住，一陣幹嘔。&ldo;細細……&rdo;&ldo;汪先生，對不起，你先吃吧。&rdo;她放下碗筷轉身又跑到了樓上。在衛生間裡，又是一陣幹嘔，可胃裡空空，除了那點剛喝下去的熱茶水，什麼都吐不出來。過了許久，她暈乎乎的出去，看到汪東林一直站在門口，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燈光下，她的臉頰迅速憔悴，仿佛一夜之間就消失了昔日玉一般的顔色，顯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菜色。他很詫異。她察覺了他的眼神，下意識别過臉去‐‐這便是以色事人的悲哀。關鍵時刻，男人顧慮的并不是你痛不痛苦，而是厭惡你為什麼忽然變醜了。她轉身就跑上床，真的，是用跑的速度，一上去就拉住被子将自己劈頭蓋臉蓋住。盡管還是惡心反胃，但是她強行忍着。&ldo;細細，起來，我陪你去醫院看看。&rdo;&ldo;……&rdo;他說了三遍，她緩緩揭開被子，&ldo;汪先生，晚上沒有醫生。&rdo;&ldo;我有熟悉的醫生，我給他們打電話。&rdo;&ldo;明天去不行嗎？&rdo;&ldo;那，明天再去吧。&rdo;他看她一眼，&ldo;也好，明天去也行。&rdo;睡到半夜，她起床去衛生間。也不開燈，迷迷糊糊地進去。嗓子依舊幹得冒煙，她忍不住，摸索着下樓倒水喝，剛喝了幾口，走廊燈亮了。她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汪東林大步走下來，微微皺着眉頭：&ldo;你下樓為什麼不開燈？要喝水喊一聲，叫人倒給你不行嗎？&rdo;她低着頭，臉色越來越難看。&ldo;細細……&rdo;又是一陣反胃，她憋不住，又是一陣幹嘔。汪東林一把拉住她：&ldo;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rdo;她忽然狠狠推開他的手：&ldo;滾開！&rdo;他一怔：&ldo;細細，怎麼了？&rdo;&ldo;滾開。&rdo;&ldo;别耍性子了，我陪你去醫院。走，我馬上陪你去……&rdo;&ldo;不去！&rdo;&ldo;你嘔吐成這樣，必須馬上去！&rdo;他拉住她的胳膊，&ldo;走，我陪你去。&rdo;&ldo;醫生說了，晚上麻醉師不上班。&rdo;&ldo;為什麼非要麻醉師？如果有需要，我就讓他們安排，你想要什麼醫生就有什麼醫生。&rdo;她終于忍無可忍：&ldo;為什麼非要今晚去？下周三去就不行嗎？汪東林，就這幾天你也等不了嗎？就這麼着急催命嗎？&rdo;&ldo;那你又為什麼非要下周三？&rdo;她怒不可遏，重重地一把将他推開：&ldo;你以為我是想賴着你嗎？你以為我想拿這個借口多敲詐你錢？我都說了，這隻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烏龍事無聲的尖叫1汪東林後退一步。她雙目灼灼。&ldo;顔細細……&rdo;他伸手去扶他，她卻異常兇猛地将他推開，眼裡幾乎噴出火來：&ldo;好，走吧，馬上去醫院……我知道，隻要你一個電話，醫生一定會趕來做手術。馬上就去，早了斷早好。你以為我不想早點了結這事嗎？我巴不得馬上打掉，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有什麼孩子……&rdo;她奔去門口穿鞋子，他一揚手将她拉住，她身子一軟，倒在他的懷裡，淚如雨下。&ldo;傻子！&rdo;她還要掙紮，可已經失去了力氣，就像一隻被打殘了翅膀的鳥，已經失去了飛翔的能力。偏偏那雙手鐵箍似的，抱得那麼緊。他分明感覺她渾身都在顫抖，也許是這些日子的食欲不振，整個人瘦得跟紙片似的。&ldo;細細，你得先吃點東西。&rdo;她不餓，她什麼都不想吃。但是，他已經吩咐人準備好了夜宵，是清淡的雞絲粥和幾味開胃小菜以及幾樣熱氣騰騰的小點心。&ldo;細細，快吃一點。&rdo;她呆呆地捧着雞絲粥，并不吃。他出奇的和顔悅色：&ldo;吃一點才有力氣。聽話，吃了才能好好休息，不然一整夜饑腸辘辘，你會更加難受。&rdo;她吃了一碗雞絲粥，放下勺子，他又遞過來小點心：&ldo;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rdo;她隻得把點心也吃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重新躺到床上的，還有那雙擁抱的大手。她幾次想要推開他，可是沒有力氣，隻任憑他為所欲為。渾渾噩噩的，又睡着了。這一次，是汪東林徹夜難眠。他一直躺在她身邊，黑暗中，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隻是她翻身的時候，他順着她翻身，依舊輕輕握住她的手，過了許久，大手悄然覆蓋在她的肚子上。還平坦，看不出什麼，隻是異常溫暖柔軟。醫生說，這小生命還不到四十天。很難想象，它到底是什麼樣子？估計才隻有小扁豆般大小吧？他的大手輕輕在上面放了許久許久，但是顔細細一直不知道。隻是偶爾她側身的時候，身子會猛烈一顫。那是一個人在睡夢裡忽然受驚的緣故。這天晚上，汪東林發現她這樣劇烈的抽搐了兩三次。後來，他幹脆将她抱在懷裡，果然，到天明，她再也沒有抽搐過。一覺醒來，已經是午後。顔細細茫然翻身坐起，卻發現有人坐在床頭，語氣溫和：&ldo;細細，餓了嗎？今天我叫人做了幾樣清淡小菜，一定合你胃口。&rdo;她沒回答，悶聲不響地穿了衣服起床去梳洗。不到十分鐘，她已經回到卧室，拿了包包，淡淡的：&ldo;汪先生，走吧，現在可以去醫院了。&rdo;他一把接過她的包包放在一邊：&ldo;快去吃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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