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柳也是識趣之人,點點頭答道:“已經按照小姐吩咐,将人都安排在老爺給的莊子裡,斷刀在看着他們。”楚清微微颌首:“如此,明日我們便到莊子走一趟吧。”【014】京城來的癞蛤蟆晨曦穿破雲霄,灑在大地上,未散的夜露也被鍍上了一層金光。清新的空氣混雜着泥土的味道,将坐落在山腰壩子上的小莊子圍繞。楚清的青檐小車馬蹄聲回響在山間小道上,漸漸向那霧氣漸散的莊子接近。徐沖帶着浮屠衛跟着慕白按照逍遙王,也就是水千流所提供的線索和地圖已經去尋找鬼澤中的那片世外綠洲,莊子中隻剩下斷刀和這些從難民中挑選出來的孤寡之人。還未來到近處,便聽到隐約的聲音傳來。名柳撩開簾子,露出嬌俏的小臉,看向莊子,扭頭看向身後安坐的楚清:“小姐,他們一大清早就在喊什麼?”酒酒坐在楚清身邊掩唇輕笑,名柳沒有習過武,不知道也正常。于是便在楚清的默許下,給她解釋:“定是斷刀在訓練他們習武的基礎。”“習武?”名柳思索了一下,看向酒酒:“他們如今的年齡還能習武麼?”酒酒點了點頭:“尋常功夫自然是不行了,但是小姐要的并不是武林高手,而是能利用各種手段完成任務的刺客。所以若是他們能夠挺過嚴苛的訓練,還是能練就一番本事的。”“刺客!”名柳看向楚清,眼神中有些恐懼。她年紀不大,又從小在楚家這樣的小環境中成長,即便跟着楚清改變了不少,卻不能像酒酒那樣,對一些事理所當然的接受。楚清淡淡笑道:“刺客,可不是單指殺人。”其實,這個時代的刺客,在某種意義上,更接近現代的特工和間諜,隻不過如今并未對這個特殊的行業進行系統的劃分罷了。刺客,還有另一種說法,那就是死士。楚清,想要成就大事,她的身邊就必須有一批死忠的死士,這是這個時代的規則,也是保命的契機。越融入這個時代,楚清就越發感覺這裡比她之前生存的年代更加的危險。她之前所在的時空,多少還有着法律和社會輿論的約束,而在這個地方,則是權勢淩駕一切之上。“哦。”名柳似懂非懂的點頭,她并未窮追不舍的追問,如今她已經明白,很多事需要自己想明白,而不是凡事問人。馬車漸行漸近,車廂内的交談剛歇,便到了大門前。趕車之人自然是扶蘇,平日裡他也呆在莊子上,跟着訓練,夜晚便回到楚宅,跟在楚清身邊學東西,天色還未亮又再趕回莊子。今日,隻是因為楚清要前來,所以他才晚到了。将馬車挺穩,扶蘇跳下車,雙腳穩穩着地,沒有片刻停留,就跑上台階,拍響了門上的銅門環。酒酒接着跳下馬車,轉身扶着楚清出來,三女都站在馬車旁後,緊閉的大門才緩緩打開一道縫隙。一個五官平凡的頭從裡面探了出來,看到是扶蘇,便将大門打開。沒有了門扇的遮擋,在馬車旁站立的三人也暴露在這人的眼中。他看到楚清,眼中一亮,激動的單腿跪在地上,一手五指微曲垂直觸地,低着頭恭恭敬敬的喊道:“主子。”眼前這絕美的少女,不僅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更是一生都要效忠的主子,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起來吧。”楚清颌首。下跪之人應聲而起,恭敬的側身站在門邊,垂首垂目。楚清拾階而上,裙擺搖曳翻飛,在她路過那人身邊時突然停下,轉眸看向他:“你叫什麼名字?”“屬下姓王名漢。”王漢擡頭響亮回答,目光沒有一絲斜視。坦誠而自然。斷刀對他們的第一課訓練便是要學會,除掉身上的怯懦。這也是楚清對他們的第一個要求,她并不需要身邊有一群有着本事可是卻自卑自賤的下屬。點點頭,楚清收回眸光,繼續朝裡走去。待一行四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後,王漢緊繃的雙肩才松了下來,這時清風一吹,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背上的濕潤微涼,讓他感到一絲寒意。偷偷看向那道纖細聘婷的背影,王漢想不通,為何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眼神中會給人那麼大的壓力,與她對視那一息功夫,就讓他心中忐忑不安。楚清尋聲來到莊子上的空地邊,不大的空地裡,二三十個的青澀少年,正在斷刀的訓練下,表情肅穆的訓練。那些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讓楚清不由得皺了皺眉。“停!”楚清的靠近,讓斷刀停止了訓練,轉身看過來。“小姐。”“主子。”斷刀和訓練的少年們都對着楚清行禮,斷刀漠然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從那些少年眼中,卻不乏有許多激動和感恩之色的流露。楚清颌首,免了衆人的禮。“斷刀要倒黴了。”名柳小聲的靠近酒酒道,可是語氣中怎麼聽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酒酒疑惑的看向她。名柳靈動的大眼一轉,低聲解釋:“我雖不懂刺客的訓練,但仔細想想也知道,要想悄無聲息的完成任務,除了要高人的本事之外,就是要學會僞裝,變得平凡,平凡得讓人忽略。可是,現在咱們小姐看到的是一群臉上刻着生人勿進,就差說着我是刺客的斷刀了,這豈不是和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馳?”酒酒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向名柳。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小丫頭居然能看到這一步。難怪小姐說名柳變了,進步很大。楚清走到衆人前的台階上,與斷刀并立,後者忙退後一步,凸顯出楚清不可侵犯的位子。清幽的眸光環視一圈,她突然一笑:“大家都是有着潛力之人,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楚清感謝大家的信任和托付,卻也希望諸位在訓練之餘,想想訓練的目的為何,要如何才能更好的達到目标。”說完,她不再理會垂眸思索的衆人,看向斷刀問道:“另外那批人呢?”當初在浮屠衛寄居的山寨中,她決定建立九溟商号時,就吩咐斷刀分别搜集兩批人,一批就在眼前,而另一批她需要親自訓練的人,卻還一直未見。斷刀的思索被楚清打斷,他抱拳回答:“小姐沒有安排,他們便暫居在西院之中。”楚清點點頭:“如此,你繼續訓練,我過去看看。”“小姐。”楚清欲走時,斷刀突然低聲開口。楚清頓足。斷刀眸底露出認真的光芒:“小姐剛才之言,斷刀會仔細想個透徹的。”楚清嘴角微牽,拾階而下,帶着三人向西院而去。西院裡,十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都無聊的居于其中,見院外走來一行人,都紛紛站起身,看向來人。等楚清的模樣清晰的倒映在他們眼中之後,他們才醒悟的跪在地上,聲音不齊的喊道:“主子。”楚清看着眼前的五男五女,見他們眉目清秀,透着靈氣,都是些機靈之人,心中滿意的點點頭。“從今日開始,你們之中的男子便跟着另一批人進行早上的訓練,下午則回到這裡,由我親自訓練。女子,則由我身邊的大丫鬟酒酒訓練,下午同樣也由我來授課。”“是,主子。”十人沒有異議的回答。“好,今日,我便先教你們一套特殊的計數法。”楚清令酒酒和名柳将早已經準備好的宣紙攤開,露出裡面的阿拉伯數字。白底上黑色的奇怪字符,讓在場的人都疑惑的交換目光。那些簡單卻從未見過的符号,他們從未見過,更不理解代表着什麼。楚清淡淡解釋:“我會教你們一套獨立的記賬方法,從今年已後,九溟商号裡,所有的賬本,都需要以這種方式記賬。且,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将這套方法私下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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