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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祖母說的是。&rdo;韓磊老實地道，&ldo;孫兒聽說也是有人賣炭的，雖說數量不多，但節省着用也不會凍了手腳。&rdo;孟素蘭略略放心，這才想起來問道：&ldo;你頭一個月說功課跟不上，連休假都不回來，這會兒怎樣了？&rdo;韓磊低了頭：&ldo;兒子愚笨，勉強才能敷衍過去。&rdo;&ldo;這也不必着急，莫把自己身子熬壞了。&rdo;孟素蘭滿意地說了幾句。庶子愚笨，這才好呢，若是比韓晉還要出色，倒是糟了。&ldo;多謝母親關心。&rdo;韓磊連忙站起身來聽着，又補充道，&ldo;聽說大哥在他那個班裡成績不錯，尤其是大哥的畫，書院裡同窗都說好。&rdo;孟素蘭唇角忍不住要往上揚，口中卻道：&ldo;叫他去書院是念書的，怎麼倒畫起畫來了，真是胡鬧。等他回來，看不叫他父親訓斥他。&rdo;韓磊垂手道：&ldo;書院裡臘月十五放年假，到時候大哥就能回來了。&rdo;孟素蘭點頭，看着韓磊走了出去，才滿意地籲了口氣：&ldo;這就好，我還真怕晉兒在書院受苦，可是不送他去，又怕他荒廢學業。&rdo;&ldo;學業才是最要緊的，年輕人吃些苦頭沒什麼，當年老太爺讀書的時候，冬日裡為防自己打瞌睡，還特意在書房裡不放炭火呢。&rdo;韓老夫人淡淡地說，口氣不甚滿意，&ldo;晉兒已然十五了，若是寒門子弟，這時候已然要頂門立戶了。你莫把他寵壞了，須知将來這家裡還都要靠着他呢。&rdo;孟素蘭低頭答應，又陪着韓老夫人說了幾句話才退出去，走了幾步，又想該讓韓磊再給韓晉帶件厚的大氅去才是，于是腳下一轉又往韓晉的院子走去。韓晉的院子十分雅緻，院中迎面便是一座假山，上頭栽滿藤蘿香草，旁邊還種有幾本牡丹花，年深月久生得十分高大，後頭站個人根本就看不見。孟素蘭帶着飛白才走進去，就聽見假山後頭有人在說話：&ldo;姐姐，這個是少爺讓我帶回來的。&rdo;孟素蘭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韓晉的貼身小厮吳鈎。韓晉最愛李白的詩，讀了李白的《俠客行》，就想着學劍。韓家本是文人，自是不能讓他當真去學武，而他自己其實也吃不得那苦處，隻是學了幾招花拳繡腿，還給兩個小厮起名為吳鈎和鹿盧，聊補自己不能仗劍風流的缺憾。跟吳鈎說話的人，孟素蘭更是熟悉，乃是韓晉的丫鬟綠珠。韓晉身邊兩個大丫鬟綠珠和紅線都是韓缜給的，綠珠端秀，紅線妩媚，少不得将來是給韓晉做通房用。隻是孟素蘭怕她們勾引壞了自己兒子，平日裡都讓韓晉在前頭書房念書，很少到後宅來，綠珠紅線雖然有些顔色，卻也英雄無用武之地。&ldo;這是‐‐帶鈎？&rdo;綠珠有些詫異。吳鈎來找她時，她還以為這是韓晉給她捎的好東西呢，心中還暗暗高興，打開來一瞧卻是一副男人用的帶鈎，頓時摸不着頭腦。吳鈎咂了咂嘴，覺得下頭的話有些難以出口：&ldo;少爺說，讓姐姐把這東西轉給嫣表姑娘。&rdo;&ldo;轉給嫣表姑娘？&rdo;綠珠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忽然明白了，頓時臉上紅了起來。這一半是氣，一半是羞。韓晉相貌英俊讀書有成，将來前途必然不差，她和紅線可都卯足了勁兒争着呢。雖說她容貌比紅線略有不如，可能書善畫，而韓晉最喜歡紅袖添香的風雅事，故而對她反比對紅線更為寵愛。如今倒好，這位表姑娘才來了多久呢，竟然就讓韓晉為她捎東西了？吳鈎幹咳了一聲：&ldo;這是少爺吩咐的。&rdo;&ldo;這可是男人用的東西‐‐&rdo;綠珠把帶鈎放在手裡看了看，&ldo;這帶鈎也不是少爺的東西啊……&rdo;吳鈎壓低聲音：&ldo;我告訴姐姐，姐姐可别說出去。少爺說表姑娘喜歡他那副珊瑚帶鈎，可那東西是老太爺賞的，不能送人。這副白玉帶鈎上頭也是天然有墨色生成靈芝之形，還是少爺拿一幅畫跟同窗換來的呢，想來表姑娘也會喜歡。&rdo;孟素蘭在假山後頭氣得手都抖了，默不作聲地對飛白做了手勢，悄悄退了出去，到了院子外頭才咬牙道：&ldo;一會兒去給我把吳鈎拖到二門打二十闆子，不許他再在少爺身邊當差！&rdo;居然幫着韓晉私相傳遞，好大的膽子！飛白連忙答應，看孟素蘭氣得亂戰，低聲道：&ldo;太太别生氣，奴婢去把那帶鈎要來就是了。其實不過是表兄妹間送點子東西，也沒有什麼大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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