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在練武場上,她與明武堂護衛相處的情形,難免就落入他眼底幾分。與那些糙漢子們相處,她是令人意外的自然磊落。不嬌氣扭捏,也非輕浮佻薄,仿佛自己本是就他們當中的一員,言語舉動自在大方卻又極有分寸。
當然也看到她那般别樣鮮活的一面。
他看到了她虛心求教人馬術時候的認真、勤練騎術的韌勁、取得細小進步後的欣喜若狂,也見到了她閑暇時與人說笑時候神采奕奕言笑晏晏的生動模樣。她或抿唇笑眯了眼,或眼彎唇翹露出細白的牙齒,再或開懷大笑兩肩一顫一顫的模樣甚是鮮活生動,笑容縱是隔着相當遠的距離,也能讓人體會到她的開心來。
他從未見過這般的女子,不知收斂矜持,偏又真實生動。
時文修請安過後,照例拿過桌沿上放置的《清思賦》,翻開後就一句一句朗聲念了起來。
看似一切照舊,可與以往不同的是,今日主座上的人卻遲遲沒有動筷。
張總管侯立在側,心下難安。
他不免又想起正式接到聖旨那日的情形。
那日領了聖旨後,主子爺一言不發的将自己關在書房裡,直待整整一天一宿後,方在府上兩位幕僚跟他的焦急等待中再次開了房門。
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主子爺眼底青烏,眸裡布滿血絲,偶爾掃來的眸光冰寒刺骨。出了房門的主子爺立在了台階上一直遙望紫禁城的方向,緘默良久,緩緩吐出‘君父’二字。
君父,為君為父。君命不可違,父命亦不可違。
就是這兩字束了他主子爺手腳,隻能領命照做。
時文修念完最後一字後屏着呼吸合上書籍,輕手輕腳的将其重新擱置在了桌角上。今日這大殿裡的氣氛的确有些怪異了,從那主座上那端坐不動的主子爺,到旁邊侯立無聲的張總管,都讓她莫名感到些不适的壓抑來。
不過好在,她今日念讀文章的任務總算完成了。
她對那主座上的人行了一禮,正要無聲退下時,他卻突然出聲将她叫住。
“不急。張寶,讓人搬張桌子過來。”
主座上那人冷不丁的吩咐不僅驚了她夠嗆,也驚的那張總管心裡不可抑制的顫了下。指揮人搬了張小桌子過來的時候,跟了主子爺這麼些年的他,内心已經十分清楚,主子爺對她的去處已經有了決定。
看着站在小桌子前有些受寵若驚模樣的她,張總管素來看慣世事人情的雙眼,難得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坐吧。”
“主子爺我不用……”
“坐。”禹王沉聲命令,接着又側過臉來吩咐張總管,讓他端過桌上的幾樣菜給她。
時文修有些忐忑不安的坐下,見那主子爺吩咐人端飯過來,幾次想開口拒絕不想在這用飯,可目光觸及那主子爺威勢懾人的神色,遂隻能将拒絕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張總管親自将一副空碗筷輕輕擺放在她面前。
她緊握着雙手,有些無措的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那張總管眼皮都未擡,放置好碗筷後,就悄然無音的再次退居一側。
“用膳罷。”
禹王執起了筷子,旁邊的婢女立刻開始給他布菜。從主到仆,一舉一動皆無聲音。
在這種安靜的氛圍裡,時文修隻能小心的拿過碗筷,精神高度緊張的夾着菜吃着,唯恐筷子碰碗沿發出丁點的聲響。
這頓飯是她吃的食不知味,也吃的頭也不敢擡。
因為她這張小桌子所在方位就在那主子爺的側後方,稍一擡頭,就能見到那主子爺冷峻的側顔,還有那闆正的宛如丈量的持筷動作,讓她倍感壓抑。
等終于結束了這頓難捱的晌午飯得以告退出來的時候,時文修擡了手背擦了下額頭的虛汗,隻覺得從頭到腳都松了下來。
若日日都要吃上這麼一頓晌午飯,非得給她吃出個消化不良來。
在大殿外耐心等着張總管的她卻不知,大殿裡的人平靜的看了她許久。
禹王就這麼擡目靜靜看她,看她忽而擰眉愁腸百結,忽而又舒展眉眼滿臉輕松,等見她微笑與過來當值的魯澤等護衛小聲打着招呼,他慢慢垂了目,拿過絹帕擦拭着雙手。
“張寶,你說一個人怎麼能那麼愛笑?”
似乎她心底不會存太久的苦悶,任何煩心事到了她這,很快就會煙消雲散。
聽了主子爺問了個不大相幹的問題,張總管面上也不帶任何異色,隻是在稍微斟酌片刻後,依舊敬慎的躬着身回話:“奴才聽說過這麼一句老話,‘不經磨難難成人,不曆世事最天真’。奴才想,大概這就是原因吧。”
禹王垂目看向桌沿上擱置的《清思賦》,緘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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