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外傳來謝雪臣有些虛弱而清冷的聲音:“這個陣法,名為玲珑枷,并不傷人,隻能困住你十二個時辰。”
謝雪臣在陣法之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暮懸鈴面上的神情。然而她卻看不見謝雪臣,甚至無法分清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無措。
“你完全可以布一個殺陣殺了我。”暮懸鈴有些黯然說道。
謝雪臣老實道:“殺陣需要的靈力太多,我不足以支撐。”
暮懸鈴譏諷地笑了笑:“那倒是我運氣好了。”
謝雪臣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你方才為何用劍?劍法并非你所長,若是用魔功……”
“那你便死了。”暮懸鈴打斷了他的話,意興闌珊道,“你受傷那麼重,又沒有靈力護體,擋不住我的魔功。”
謝雪臣心口輕輕一震,黑白分明的鳳眸中掠過一絲異色,有種陌生的情緒自心尖掃過,快得讓他來不及回味和思量。
“姐姐,我們出不去了嗎?”嗅寶鼠擡起腦袋,鼻子朝四周嗅了嗅,有些詫異地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它的嗅覺和視覺都是極強的,尋常法陣和禁制都阻絕不了它的感知,但此刻在玲珑枷中,它的五感仿佛都鈍化了,沉浸在濃稠的水中,聽不清,聞不到。
“沒用的。”暮懸鈴輕輕搖頭,“法陣有四象之力,分為守、困、殺、奇。一個法陣四象越全,則單象之力越弱。如六芒摧花陣全力以殺,反而易破。而玲珑枷乃當世第一困陣,因為它隻有困敵之力,反而更加難破。”
暮懸鈴深吸一口氣,凝神運功,魔氣溢散,向四周迸射而出,卻沒入白霧之中,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按照玲珑枷的破陣方式去破,便隻能被它困在陣中十二個時辰。
世人隻知道謝雪臣劍法天下無雙,以為他不會用陣法,其實,隻是沒必要。他精通陣法,然而世上諸多困難,一劍可破,又何必那麼麻煩去布陣。
暮懸鈴也忘了,所以着了此道。
“謝雪臣!”暮懸鈴煩躁地喊了一聲,卻沒有等到回應。
嗅寶鼠用鼻尖拱了拱暮懸鈴,奶聲奶氣道:“姐姐,哥哥好像走了。”
“走那麼快做什麼!”暮懸鈴氣惱地跺了跺腳,“我……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告訴他呢……”
她沮喪地歎了口氣,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抱膝,雙目無神地盯着自己的腳尖。千絲履無色無形,無垢無味,卻可變幻成一切鞋履的模樣,在魔界的時候,她常常赤足示人,到了人界,便變幻成一雙小巧的繡花鞋。
高秋旻說床底下沒有鞋,哼,她的鞋子是高階法器,才不需要脫呢。
那個女人又笨又壞,謝雪臣還幫她,不就是因為她是個人嗎……
暮懸鈴有些委屈地抱了抱自己——我也想當個人啊……
謝雪臣走出許久,才想明白一件事。
他又欠了暮懸鈴一條命。
第一次,是她把他從熔淵救出。第二次,是方才的不殺之恩。
但是她是半妖,修煉魔功,正邪不兩立,他所能想到的報恩方式,也不過就是不殺她罷了。
謝雪臣輕輕歎息,他沒意識到,這是他二十幾年來第一次歎息。
他遇到了生平第一件無法一劍解決的難題。
策馬向反方向疾行許久之後,天便亮了。謝雪臣找了個驿站,讓坐騎休息了一會兒,便又繼續上路。
驿站的人說有看到鏡花谷的修士急匆匆策馬經過,謝雪臣料想那四人是要徑直回鏡花谷報信,十二個時辰之内應該不會折返,不禁暗自松了口氣。
他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擁雪城,若日夜兼程,四日之内可至,有暮懸鈴的鬼影簪,也無須擔心行迹洩露。
思及此,謝雪臣忍不住有些發怔。
清晨的陽光和煦地落在面上,謝雪臣微微仰起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修煉魔功的半妖,在烈日灼射下,會有烈火焚身之痛……
靜谧的森林裡,帶着一絲涼意的晨曦輕輕落在大地上。
林中空地上有一個鼓鼓的黑色布包,忽地發出輕輕的顫動。
“阿寶,你娘怎麼去了這麼久啊。”暮懸鈴嘟囔了一聲。
兩個時辰前,有一隻成年嗅寶鼠跑來和她懷裡這隻母女相認了。小嗅寶鼠叫阿寶,大嗅寶鼠叫秀秀。
阿寶不怎麼聰明,顯然是受母親的影響。修煉了五百年的秀秀化成人形,是一個可愛得近乎憨厚的少女。她焦急地在玲珑枷外跑來跑去,想救自己的孩子卻束手無策。
暮懸鈴看了一眼她笨笨的樣子,歎了口氣說:“沒辦法,玲珑枷是六十四卦組成,一共一千六百多萬種走法,除了布陣之人,大概隻有精通八卦而且絕頂聰明的修士才能找出破解之法。”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快穿之奶爸系統+番外 處處吻 抱上一隻鬼大腿 末世之将軍在下 第四天災:這個遊戲很群星 人格們的完美遊戲 重生之王府管事+番外 穿書七零:傻瓜糙漢的福運甜妻 王妃是位美男子 三國之再世諸葛 強夫悍妻+番外 主角好人,求放過+番外 王悍蘇祈 甜蜜軍婚:女企業家在八零賺翻了 重生三國:大哥,我不想争霸 和無限流BOSS網戀後 璞玉渾金 重生之天命+番外 精英男的古代穿越記 他來時星空落懷+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