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乍一看到榮枯,眉頭便微微蹙起:“法師?你在雨裡站着做什麼?”
午前下了一場太陽雨,到了傍晚的時候,天空便又有些灰蒙蒙的,零星飄起了細雨,罩在榮枯身上,把他沒來得及換下的僧袍又濡得濕漉漉。
那僧袍貼着他的身子,将脖頸下的鎖骨勾勒出一個似有若無的形狀來。
李安然的目光順着他修長的脖頸落到了他撚動佛珠的手指上,突然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淺笑,蹙起的眉頭也展開了:“法師是嫌棄新衣服硬得慌,想換回舊衣麼?”
榮枯看着她的笑,眼前閃過她眼波流轉,掀起白紗時的模樣,連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李安然笑着冒雨沖到庭院裡,抓起他的袖子,便把這呆鵝拽到了廊下:“念什麼佛,雨大了,求佛給你遮遮麼?自己都不知道在廊下躲躲。”
言罷,便拿起一邊的金槌,敲了一下挂在書房門口的銅鈴铛,有兩個侍女立刻聞聲而來,李安然吩咐道:“去法師的客房,取一套法師的舊衣來。再煮一壺姜茶,一并送來。”侍女口中稱“喏”,便雙雙退下了。
片刻之後,李安然和榮枯跪坐在蒲團上,後者擦幹了身上的雨水,換上了舊衣,手上捧着熱姜茶一口口喝着。
李安然饒有興緻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瞧瞧他會不會被姜茶辣到吐舌頭:“法師能吃姜麼?”
“能的。”榮枯眉頭微蹙,将剩下的姜茶一飲而盡。
他百般忍耐,最後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想要散去嘴裡的苦辣味:“姜太過辛辣,讓人不耐。”
李安然:“我猜着,大概是翠巧讓人多煮濃了些吧。”
榮枯:……
李安然看着外頭漸漸變大的雨,也倒了一杯暖身的姜茶,隻是才沾唇,她就開始毫不克制得擺出怪臉色來:“苦,這豈止是熬濃了些,虧你喝得下。”
榮枯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隻是須臾之後,臉上的神情卻又低落了起來:“小僧有一事想詢問殿下。”
李安然放棄了喝姜茶,随手把杯子放在一邊:“什麼事?”
“殿下……到底想做什麼?”榮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丢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側着身子,一雙清澈的眼睛看着李安然,那眼底似乎隐隐帶着翻湧的情緒,以及想要觸及答案,卻不敢伸手的期待和猶豫。
李安然定定地看着他。
半晌之後,才移開了目光:“法師,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菩提這種樹,它的幼苗有什麼特性嗎?”
榮枯想起她說的,點了點頭。
“在我的眼裡,這棵菩提樹并非毫無可取之處,隻是它長得太大了,終有一日,會危及到它伸出根須纏繞着的那棵參天大樹。”
李安然的目光越過外頭的雨幕,不知投向什麼地方,她像是在對榮枯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需要一把刀,替我修剪、規整這顆不停生長,橫生枝丫的菩提樹,讓它既可以蔭蔽一方,照拂參天大樹的枝丫觸及不到的地方,又不會損害嘉木的生存。”
她将手邊上的杯子推到了榮枯的邊上,像是邀請他再喝一杯暖身姜茶一樣:“法師……你是我找到的,最好的刀。法師有所擅,可以解我愁。”
榮枯的目光落在了她推過來的白瓷杯上。
——那瓷白得晃眼,像公主耳朵上的珍珠珰,隻是邊沿點上了一抹梅花一樣的淡紅。
第35章思無邪
因為誤了坊門關閉的時間,榮枯隻能暫住在他之前的客房。
李安然說的話不停地在他的心頭盤桓,令他的心如鼓擂,徹夜難眠。
為了尋求那麼一點點的平靜,他隻好合衣爬起來,就這樣坐在床榻上敲起了木魚。
自己是李安然尋到的,最鋒利的一把刀——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而是在宣告她的決定。
甯王殿下……她要做和魏武帝一樣的事情。
隻是和笃信道教,追求長生的魏武帝不同,她不信佛也不信道,天命、因果,對她來說似乎都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李安然既然知道魏武帝滅佛之事,那麼她也該知道,在魏武帝身隕之後,又重新興盛起來的佛教,将魏武帝的暴斃歸咎于他不敬佛法,是欲要毀滅佛法的魔王轉世。
李安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會招來多少口舌污蔑。
榮枯的木槌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木魚,他的眼前一幕幕閃過自己來到漢地這些年經曆過、看到過的——有好也有壞,他并不是因為經曆過好而忽略壞,經曆過壞而否定好的人。
李安然也不是。
“笃笃”聲持續了一整夜,從原本的急促逐漸變緩,同人的心跳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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