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傳訊使者來找陵光的時候,孟章便剩下了一口氣,往常那麼龐大的身軀,躺在染血的戰場上也沒多威風,略微發着青光的眼睛忽明忽滅,爪下還有被他拍死的魔族大軍,它看着灰蒙蒙的天,最後閉上了眼睛。
沒等到人來看它最後一面,陵光趕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隻留下魔族的屍體,别人都說孟章化成了一道風。
後來監兵執名也相繼離開,以相同的方式,當年的四聖,如今隻有陵光一人,它獨自一人飛回那個小石窟,可惜物是人非。
也正是那一天,陵光一隻鳥留在故居,突然覺得有人從窟頂閃過,竟再次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把它從水裡撈出來的身影,那人似乎發現有活物從這個石窟裡看着,停下腳步立在窟頂,擡起眉毛觀望,瞬間就跳了進去。
“小鳥,煩什麼心呢。”那人道。
陵光被人這麼一叫,當了那麼多年的鎮守南方的妖聖還不習慣,後知後覺才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經常被人這樣喊的,多年的傷感突然湧入,一瞬間掉下了滴眼淚。
“人間有個規矩說是消愁要借酒,你這什麼都沒借愁更愁了,”他道,“和我說說。”
陵光沒聽懂借酒消愁的原理,伸着脖子用爪子抓了抓地上一堆雜物——這是三位兄長小時候留下來的東西,其中還有一小片陳舊的龍鱗。
那人一看就明白這是怎麼了,雙手負在背後:“在想它們?”
陵光沉默了很久,慢慢才“嗯”。
“它們起碼離開得毫無遺憾,死亡這種事沒辦法避免。”那人道。
“東君大人,你說的我也明白,但按照壽命來說,至少不該離開得這麼早,”說到這裡,陵光突然哽咽了起來,顫抖道,“起碼不該隻有我一個留到現在。”
“沒有人可以陪誰一輩子的,但我想妖族輪回可入,你若還想見一面不如去尋找下一世。”東君漫不經心地遞了個點子,說話中有種近乎平和的淡然,和傳聞中貪戀人間完全不一樣,“你兄長們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黯然神傷的樣子。”
“可我不想…上輩子的事情轉世了投胎了哪能作數,這輩子我們也不過是尋常而無瓜葛的人。”陵光道,“而且時間已經太久了,我去了,大概也隻是一個麻煩,我懷念的隻是那些過去。”
東君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就跟初生一樣。
“過去終将成為過去,天道有言‘緣’這一個字,不如試一試這緣到底有多深,雖大多人都是萍水相逢,但誰說你們不是尋常外的?”東君如此道,他輕輕靠在了石壁上,“聚散有時,有緣總會相逢。”
陵光轉過頭伸着脖子看他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即使尋到,也不是我所認識的兄長們了,倒不必去添煩惱,不過還是在想,兄長們在消亡之前,會想些什麼。”
會後悔嗎,會後悔所付出的一切嗎?
“天地四靈,與其說妖族不如說和天神來自同源,同樣帶着自身的使命,使命這種東西,自己認同了之後就沒什麼後悔了,孟章神君鎮守東方千年最後戰死沙場,它心中有多少悔有多少感慨隻有自己知道。”
“可是比起這些使命,更重要的不是自己嗎?”陵光知道東君所說的使命到底是什麼,正如天道至善,他們這些最直接接觸天地的人自然也感染了不少。
“是啊,自己是最重要的,”東君認可道,聳了聳肩膀,依舊輕松着,“至善這種标準,别說我們,混沌大神都不一定做得到,天道麼,也說不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四聖這一章會很長,節奏會有點慢
第35章
陵光沉默片刻道:“有些時候會想兄長是否當真想當這個鎮守四方的四聖,雖是離經叛道,但我的确不想為此付出一切。”
天風從窟頂吹入,吹動了陵光身上的離火和東君的衣衫,東君聽完這話既沒有斥責大逆不道,也沒念些經,站在那裡挑了挑眉毛理所當然道:“你若不願,那就不做。”
“那樣也算完成使命嗎?”
“不算,本就沒有必要為這個世間付出一切,”東君道,“又不一定每一個人都樂意,沒人會怪你。”
陵光忍不住心生羨慕,但始終跨不過那一道心坎,隻好歎口氣道:“東君大人,的确如傳聞那般。”
“輕浮?”東君伸了個懶腰道,不在意自己的袖袍落入了水中,“也算。”
陵光輕輕點了點頭,過了許久再次開口道:“那東君大人這輩子有什麼遺憾嗎?”
東君向來不忌這種問題,誰問都是一副“知無不言”的随意:“有啊,在很久之前,我有一位故人,我當年尚懵懂,說了些話使得他最後選擇了個不怎麼好的結局,如果有機會,我想去彌補。”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夢境廢土 星海機神 直播探索之從考古開始 海洋大領主 清穿的日子+番外 終焉之日,我将複蘇 末世之老太婆逆襲之旅 穿成反派大佬的心尖寶+番外 穿越:系統降臨從造車到宇宙黑企 盤子天上飛 邪性總裁太難纏!/總裁婚妻惹人愛 我用遊戲改變了時間線 嫡妹非要換親,送我當上侯夫人 星空戰記 家族建造:老祖的無聊日常 在末日遊戲世界求存的我沒有問題 從西遊開始的諸天副本 亂世俠姑 花都大仙醫 綠茶小王爺,這誰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