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朝北的窗戶還開着,天空開始下起綿綿的細雨。窗外還時而能聽到林鐵匠家附近嘈雜的人聲。幾個時辰前,那一家人還活着,而他們二人還躊躇滿志的要抓那鬼車。不想幾個時辰後,兩人铩羽而歸,隻救下了一個女童,不僅鬼車身後的人,連鬼車也沒有抓到。真是世事無常。
他拿起桌面上的一隻酒瓶,翻起一個酒杯,斟滿了酒,一口飲下,看看空蕩蕩的酒杯,欲言又止。又給自己斟了一杯。正想喝下,隻見甯卓北拿起他放下的酒瓶,也翻起一隻酒杯,斟滿了酒,一口飲盡。
第8章洛水城1
瑾瑜看到甯卓北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酒,有點愕然,道:“我以為仙門弟子,不飲酒呢。”
“不許嗜酒罷了。”甯卓北又斟滿了酒,出了一會神,再次一口飲下,望着酒杯,道:“這酒聞起來如此醇香,此時喝起來,卻無比苦澀。”
這醉清風雖不如華陽山的瓊漿玉液,但其實也濃郁甘美。隻是二人此時心境不佳,飲了也覺不出甜美。
甯卓北放下酒杯,道:“我以為,鋤奸除惡,隻要修為夠好,品行端正,便無往不利。”
瑾瑜道:“總有比你厲害的。”
甯卓北道:“太厲害了,逃便可以了。隻是,我逃了,他們怎麼辦。我不逃,卻也救不了他們。”
瑾瑜道:“救不了的多了。”他支着下巴,看着甯卓北無奈又悔恨的臉。
甯卓北眼神黯然,道:“以前。。。。都救下了。”
瑾瑜道:“我明白那種感覺,當你傾盡全力想要救人,卻發現自己的本事如此的微不足道,卻發現原來世間很多事,都是徒勞無功的。那種無力感,讓人沮喪。看着那些人的性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唯一能做的,隻是憎恨自己的無能。”
甯卓北看着他,沉吟了一會,想要問什麼,但最終隻是問道:“那便如何是好?”
瑾瑜給自己斟滿了酒,道:“這便是修行啊。不是打打坐,看看古籍,練練劍,就能修行的。修行,也要修自己的心,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意志。看盡世間百态,也是修行。”
甯卓北自嘲的笑了一下,道:“沒想到,我們仙門弟子這麼些年都沒參悟這些道理。”頓了頓,“禾珈她。。。。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們妖族知恩圖報的事,隻是野史的記載,沒想到,卻是真的。這禾珈想來也不過才修了區區百年,目不視物,居然隻身上華陽山送信,華陽山什麼地方,随便一個入門五六年的弟子便可将她拿下。為了救這林鐵匠一家,她便是豁出自己的性命。”
禾珈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不顧性命的要維護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那個女子,在世人眼裡,隻是做了那麼平凡,那麼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何德何能,要别人感恩戴德。
瑾瑜給甯卓北添滿了酒,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不是你們凡人教我們的嗎?其實我們和人,沒有不同。一樣的活着,一樣的喜怒哀樂。也會忠貞不渝,也會見異思遷,也會利益熏心,也會充滿仇恨。但是我們簡單,不會去想這個人會不會害我。隻是做我們想做的事,走我們想走的路。”
甯卓北喝下酒,道:“生得灑脫,活得灑脫。”
瑾瑜沒有接話,隻是喝酒。兩人半晌無語。
甯卓北垂下眼簾,“我今晚,真的很難過。”
“。。。我也是。。。”
兩人便不再言語,默默的将那幾壺醉清風都喝了。
不知何時,雨停了,破曉了。陽光從敞開的窗戶照進了客棧的屋裡。甯卓北伏在食案邊上睡着了,而瑾瑜則躺在地上,極為不雅的敞開四肢,青絲散亂。
忽然“哇”的一聲,甯卓北和瑾瑜同時驚醒了。仔細一聽,便是隔壁的女童在哭。瑾瑜倏的坐了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甯卓北蹵起的眉毛,道:“我何時睡着的?”
甯卓北扶了扶額,緩緩起身,道:“我也不知。”
兩人都略微有點宿醉,此時聲音沙啞,眼裡布滿血絲。
他倆站起來便往門外走,想去看看怎麼回事。剛出門,就撞上了店小二。小二看到甯卓北和瑾瑜從同一個屋裡出來,驚呆了,道:“公子你。。。這道長,你們。。。。”
瑾瑜一邊梳理散亂的發絲,一邊不耐煩的道:“别多管閑事。去,給我們打水去。順便把早飯也端上來。”小二便被打發走了。
甯卓北推門而入,隻見那女童不住哭泣,一邊哭,一邊喊“娘”。禾珈抱住她,不停的安撫。這女童也就不足兩歲光景,估計也沒法和她解釋什麼。瑾瑜隻好跑到樓下,從大街上買了幾個小玩意,回來逗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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