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要保護她和平等地對待她之間猶豫了許久,李容淵終是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第二次機會。”
阿素睜大眼睛望着他,李容淵狠下心道:“我說的死,是真正的死,沒有重來的機會,也沒有選擇。”
看着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睛裡湧出來,李容淵忍不住撫上她的面頰道:“别哭。”
他低聲道:“一直以來,我知道總會有這樣一日,但沒有想到,竟來得這樣快。”
在他的指腹上蹭去眼淚,阿素忽然感到有了力氣,望着他道:“不,你不許這樣想,還有時間,總還有機會。”
李容淵笑了笑道:“不說這些了,去看看孩子們罷。”
阿素點了點頭,兩人攜手走到寝殿深處,看顧的奶娘們退開了,阿素低頭見兩個嬰兒的臉紅撲撲的,吃飽了奶連眼睛都不睜,這會含着手指,睡得更香。
望着孩子,她心中又湧起濃濃的怅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李容淵低聲道:“如今局勢方定,我們的孩子還這樣小,恐怕日後朝中大事要落在你身上。好在嶽丈大人有經天緯地的才能,對你又是真正的疼惜,再加上遠之輔佐,我想總不至于出什麼亂子。
阿素這才明白,他是已經打算好了,立儲,之後讓阿耶攝政,姜遠之輔佐,所以連萬騎也交給了她的兄長,這是對于她而言最好的安排。
用力掐着李容淵的手,阿素含淚道:“你想得到美,我阿耶辛苦了這麼些年,難道還不能歇一歇麼,為什麼要替你做這些事,是你自己要做皇帝的,朝堂上的事,自然要自己料理。”
但她說的話,甚至不能令自己信服,哽咽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聽得出發顫的尾音。
李容淵見又要惹起她傷心,不由轉話道:“不說這些了,我選好了幾個字,給咱們的孩子做名字,你瞧好不好。”
阿素并不上鈎,隻瞧着他道:“這會急什麼,待到滿月再細細地選也不遲。”
叫她搶白了兩次,李容淵便不再說了,牽着她的手寬衣上榻,靠在床欄上将她攬在懷裡道:“那你喜歡做什麼,九哥哥便陪你做什麼。”
阿素睜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鎏金的帳頂,夜明珠泛着柔和光芒,她沒有回答李容淵的話,隻是環住他的腰,暗暗用力。
醒來的時候阿素隻覺得頭痛,一切似乎都是場夢,然而當她轉身面對李容淵時,望着他沉靜的睡顔帶着病容,一顆心又用力沉下去。
這是第一次,她在他身邊醒來時,他還沒有醒來。
阿素不由恐慌起來,推着他用力喚道:“九哥哥。”好在她的聲音喚起了他,李容淵緩緩睜開眼,淡色的眸子凝視着她,阿素長舒一口氣。
一切并不是夢,但又過去了一日,距離他們的分别便又近了一日。
接下來的半日裡,阿素專程去找了鮮于通,得到的說法卻是這樣的毒根本無法可想。阿素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太興宮中藏書頗豐,她又懂制香,通藥理,這幾日不眠不休,幾乎将宮中所藏之書翻閱一遍,就連冷宮也沒有放過,隻因那是李容淵的母親最後住過的地方,她曾從高昌帶來數箱古籍,是用高昌語寫就,阿素命人一一翻譯,想找出有關波斯毒物的記載,卻一無所獲。
李容淵也并沒有閑着,阿素知道他已拟好了立儲的诏書,交與中書門下,各種權力的交接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雖未到那一日,他卻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樣的變動自然是瞞不過人,朝堂之上隐約傳出些言語來,好在有元家穩定局勢,不至于人心惶惶。
而直到這會阿素才發覺,在天命面前,人力有多渺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望着李容淵在身邊沉睡,她都會感到焦慮和無助。
直到那一日。
如今李容淵醒來的時間已越來越短,阿素看見他握拳抵唇,低頭掩飾咳嗽,順着指縫留下的鮮血卻騙不了人。
但在她面前,他總是樂觀的,兩個人默契地不提将要到來的某個節點,這更令阿素絕望,甚至想要求助起神明。
就在這時,阿素忽然想起來,在長安城下的地宮裡,她曾見過的那位祆祝。
雖然阿素并不懂那時她說的話,但若李容淵所中之毒是從波斯傳來的,而祆教也源自波斯,或許那些教徒有什麼解毒的法子。
可是阿素将這想法告訴李容淵,李容淵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他的表情令阿素心中明白了,若是這條路有用,他早該嘗試過了。
但她仍不死心,質問李容淵道:“難道真連你母族信奉的祆神全無辦法?你不是說,它曾實現過你的願望?”
李容淵輕聲道:“對于祆神而言,一切願望皆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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