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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曉琳說：&ldo;你看，往北走應該能到這個凼泉縣，那裡最差也該有個招待所。沒多遠啊，為什麼開了一個多小時還不到？&rdo;遊炘念看了眼他們沖南的車頭……王智勇也在擡頭看星空，琢磨了半天說：&ldo;咱們應該是走反了，剛才大雨看不清方向，北邊應該在後面，往前走不是凼泉縣，我再看看地圖。&rdo;葛曉琳心灰意冷，脾氣都懶得發了，坐到路邊：&ldo;今晚就這兒睡吧。&rdo;王智勇用快沒電的手電筒費勁看地圖，哼一聲道：&ldo;睡這兒你也不怕有鬼。&rdo;葛曉琳很是時候地一陣噴嚏打得自己都怕了，趕緊坐直四處看看，荒涼的泥路一邊是山，一邊是懸崖，懸崖之下是連片黑漆漆的森林。&ldo;你個賤人！别吓我！&rdo;剛說完，一陣陰風嗖嗖地從她後背吹來，吹得她都不敢說話了。&ldo;王八蛋王智勇……我感覺、感覺這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别人……&rdo;自個兒吓自個兒是最容易吓出驚喜的事，葛曉琳縮成一團不敢動彈。遊炘念也立即警惕起來，立即轉頭看四周是不是真的又有野鬼。&ldo;汪？&rdo;小黃對着她清脆一叫，歪着腦袋看她。遊炘念這才想起，也是哦，當然有鬼，她自己就是鬼。&ldo;真的，大半夜的這地界多滲人，要我是殺人犯我肯定把屍體都埋這……&rdo;王智勇還繼續吓葛曉琳，葛曉琳受不了，沖入車中打算再啟動車。王智勇笑得前俯後仰：&ldo;給你膽小的，哈哈哈，就算有鬼我一拳頭打死一隻，你怕什麼。&rdo;沒想到車還真給葛曉琳折騰得又有了動靜，王智勇歡呼着上車，遊炘念也急忙跟上去，打算學玉卮，蹭一段路。王智勇覺得與其掉頭再奔一個多小時不如繼續往前開，地圖上顯示正南方向有個小村子，或許能找到加油站和休息的地方。遊炘念抱着小黃坐在後座，車即将啟動她有點兒緊張。不會一會兒被甩出去吧……玉卮能做到她也一定能做到。遊炘念集中注意力，車轟轟轟地響，王智勇一腳油門出去，遊炘念跟着一起前進！遊炘念差點兒感動哭了，從沒覺得搭車是這麼美妙的事。王智勇和葛曉琳一路高歌，遊炘念也跟着唱，連帶着小黃也汪汪汪地打節奏，破馬自達裡跟開派對似的。車在縣道上開得飛快，前方漸漸有了路燈。&ldo;诶？&rdo;葛曉琳突然叫了一聲，&ldo;有人。&rdo;王智勇和遊炘念定睛一看，差點沒把自己吓個好歹。前方路燈下有個男人穿着古怪的長袍，如幽靈一般站在那兒，手裡拽着一張人皮！&ldo;卧槽！&rdo;王智勇這一驚差點把方向盤給拽下來，&ldo;什麼鬼！&rdo;葛曉琳緊緊握住王智勇的手臂，盯着那人看，突然松了口氣：&ldo;媽的，是個神經病，穿着道士袍，手裡是個紙人！&rdo;那道士見有車來，居然慢悠悠地往馬路中走。路太窄車繞不過去，王智勇急忙踩刹車。車停在道士面前，王智勇探出腦袋罵道：&ldo;幹嘛呢！不要命了？！&rdo;道士一臉污穢和皺紋，頭上還有些香灰，十指指甲裡全是黑泥，臉上卻帶着笑，笑得和他手裡那濃妝豔抹的紙紮人一模一樣。&ldo;您好，我叫孔有明，剛在前面的村子做完一場法事，徒步回家沒想到迷路了，能不能請您二位幫個忙？載我一程？&rdo;葛曉琳見他一身的污穢又古怪，不想他上車，但王智勇想了想，大半夜的這縣道上兩個鬼影都沒有，這道士也是可憐，他不載他，估計他真得抱着他的紙娃娃露宿荒山了。&ldo;你要去哪裡？&rdo;王智勇問。遊炘念一聽，這王智勇似乎想答應，身為鬼的她不免有點兒心慌。&ldo;喂……&rdo;葛曉琳想阻止，孔有明發話了：&ldo;你們去哪就捎我一程，我隻需要找個招待所住一晚就行。冬天太冷，我年紀大了在外面過夜怕是扛不住。&rdo;&ldo;行，你上來吧。&rdo;王智勇道。&ldo;謝謝您！&rdo;孔有明開門上車時葛曉琳很不爽，王智勇小聲道：&ldo;人家也不容易。&rdo;孔有明拉着他的紙紮人開後車門，遊炘念抱着小黃往另一邊縮。孔有明将紙紮人擱在自己腿上，微笑着坐到遊炘念身邊，看着前方。他似乎看不到我……遊炘念一直警惕着這道士，孔有明沒看她一眼。想也是，雖然傅淵頤那幫神棍把她對這世界的認識來來回回地颠覆，但當了二十四年人類的遊炘念也明白，大多數這種道士隻是種職業，招搖撞騙為了糊口，不見得真能抓鬼。看他這一身行頭，估計也是從村裡的葬禮出來。車再次開動，在深夜中前行。王智勇有些困了，強行和孔有明聊天驅趕睡意。&ldo;道長，你屬于哪門哪派啊？怎麼大晚上拿個紙人站路邊？也就是遇到我這種好人，不然沒人敢讓你上車。&rdo;孔有明微笑道：&ldo;我無門無派，要非給我按個部門，大概是掃大街的吧。嗯，用現在的話，就叫er。&rdo;er？遊炘念聽到這個稱呼怎麼覺得有些熟悉？王智勇哈哈大笑：&ldo;還拽起英文來了，er……&rdo;孔有明撫摸着他膝蓋上的紙人，像撫摸寵物似的：&ldo;這個紙人就是我行走江湖的寶貝。&rdo;&ldo;行走江湖？殡葬一條龍的江湖嗎？&rdo;葛曉琳也打趣。&ldo;算是吧。&rdo;孔有明呵呵呵地笑，那笑聲回蕩在車廂裡，詭異而充滿陰謀。小黃忽然從遊炘念的懷裡掙紮站起來，抖着嘴上的皮毛，兇狠地呲牙，喉嚨裡發出可怕的呼噜聲，猛地對那道士大吠起來。小黃叫得遊炘念心慌，紙紮人垂着的腦袋靠向遊炘念這邊，一雙墨水畫出的潦草眼睛居然像活了似的，盯着她看。孔有明依舊望着前方，緩緩道：&ldo;我這紙紮人對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張紙，但對一些髒東西而言，厲害的很呢。&rdo;王智勇問道：&ldo;髒東西？你是說鬼嗎？真的？怎麼個厲害法？&rdo;孔有明說：&ldo;我說了，活人沒機會見識到它的厲害，不過……&rdo;遊炘念猛然想起玉卮說的，er，就是在人界捉鬼，賣到冥府換錢的一幫人！孔有明毫無預兆地轉頭，目光和遊炘念對上，一道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将他的笑容映得如同噩夢：&ldo;不過，你有。&rdo;遊炘念抱着小黃沒命般沖出車廂，向車前進的相反方向瘋狂逃亡。孔有明将腿上的紙紮人順車窗丢出去，紙紮人如炮彈一般飛到遊炘念面前，嗖地一下定住，背對着她。當紙紮人轉身時，居然變成了孔有明。王智勇和葛曉琳驚呆了，道士不見了？他一腳刹車停住，下車遠望，隻見孔有明浮在空中，不知道在對誰說話。&ldo;一定是騙人……&rdo;葛曉琳差點坐地上。孔有明從長袍寬大的袖子裡抽出一把木劍，自腰間搓出一張符紙，用木劍刺穿符紙的同時，符紙熊熊燃燒起來。&ldo;孽障‐‐哪裡跑！&rdo;孔有明持劍就刺，遊炘念将想沖出去的小黃拉住，側身躲過對方的攻擊。孔有明再連刺數劍都被對方躲過。孔有明詫異。這等糟糕的劍術即便帶上虛張聲勢的火種也對遊炘念沒有絲毫威脅，就這三腳貓的功夫，如果遊炘念手上有把劍或者能把小黃豎起來當武器使，早就戳斷他肋骨一百八十次。&ldo;這位道長。&rdo;遊炘念試圖跟他講道理，許久不曾說的台詞又有了用武之地，&ldo;我的确是鬼，但我不會做任何危害活人的事。我隻是迷路，路過此處，還請道長行個方便。&rdo;&ldo;哼，每隻鬼最會的就是花言巧語。&rdo;孔有明收回他的劍，一甩劍鋒把符紙舍去，倒是拿出一個符袋來，&ldo;告訴你一個真理吧，鬼的話，絕對不能相信。&rdo;遊炘念見那符袋長得和陳姝挂車上的符袋非常相似。如果臨邛和玉卮都無法逃脫這符袋，她肯定也一定會中招！孔有明解開符袋的口，對準遊炘念套過來！遊炘念想要逃走，可符袋巨大的吸力讓她一步三退！&ldo;啊‐‐&rdo;就在遊炘念要被吸入符袋的一瞬間，符袋口忽然一縮，吸力全無，遊炘念在空中連翻了五個跟頭，忽然落入了一人懷中。長長的頭發刮在遊炘念的臉龐上，遊炘念頭昏眼花之際聞到了熟悉的香味，以及自己脖子上的鈴铛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遊炘念在看清眼前的人時差點兒噴出眼淚來。&ldo;為什麼每次我都出現得如此及時？&rdo;傅淵頤看着懷裡的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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