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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眯了眯眼睛，說道：“讓她進來吧。”候在殿外的鳳九歌意外太後今日的爽快，心裡有些疑狐，等到入殿之後，看到了宋淑绮，她心裡便有了數。“臣妾參見母後，母後金安。”“起來吧。”太後讓她起身，卻也沒讓她挑個位置坐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擡眸看向了她，“皇後的身體可好些了？”“有勞母後關心，臣妾很好。”“是啊，鬧了那麼大一出，讓皇帝當衆袒護于你，皇後，你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太後一臉不悅，眯了眯眼睛，接着冷聲問道：“哀家問你，在審訊監牢你為什麼要維護前朝小皇帝？甚至不惜胡亂認罪惹得宋玄海錯判你的罪名？你已是我宇文家的人，為什麼還偏要護着别人？你是不是壓根就沒将皇帝和哀家放在眼裡？”鳳九歌面色平靜，她微微擡眸看向了太後，以及她身邊的宋淑绮。真是可笑。她被逼認罪，如今，倒成了是她故意認罪害得宋玄海誤判？然而，她不能和太後争辯對錯。畢竟，一旦她争辯自己是被逼的，無疑就是指責着太後。所以，她必須先順着太後之意，先認了畫押的事情。“母後如此問臣妾，想必也是知道大體的事情了。但是臣妾當時認罪，并非是為了維護沈離澈，而是為了維護陛下乃至整個皇室的顔面。”此話一出，太後立馬揚了揚眉，“此話怎講？”宇文家和沈家的往日恩鳳九歌美目微垂，聲音柔和平緩地回道：“初時，臣妾乃至整個鳳家都蒙陛下寬厚恩赦，就連沈離澈也沒有受到處置，在天下人的心中，陛下是深明大義的明君。隻是，因着臣妾新嫁入宮，對于陛下迎娶鳳家女、曾經的前朝皇後為自己的皇後，朝堂之上，百姓之中皆有不同的品談。如果在此時，前朝皇帝被硬扣一個罪名被斬殺，那麼，難免令天下人誤解了陛下原本的善意，甚至會可能給陛下冠上一個虛僞仁德，實則心胸狹隘不可容舊人的帽子。死了一個小小年紀手無縛雞之力的前朝皇帝是事小，但是，因此而傷及陛下乃至整個皇室的顔面就是大事了。”這番話，她說得不緊不慢，坦坦蕩蕩，沒有緊張，沒有心慌。太後聞言，眯了眯美眸，好半晌，她才道：“天下人……真的會如此看待皇帝嗎？”鳳九歌微微擡眸，看了她一眼，這次，選擇了沉默。良久，太後卻又冷哼了一聲，說道：“皇後，你别以為哀家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你騙得了别人，卻騙不過哀家。隻不過，你這次說得也對，哀家也覺得現在還不是殺沈離澈的時候，隻不過，你不會明白的……你以為，要殺沈離澈隻是因為他是前朝皇帝嗎？”鳳九歌美眸微閃，此時，又聽到太後說道：“你記住，你既已嫁入宇文家，以後生是宇文家的人，死是宇文家的鬼。如果讓哀家知道你有心偏袒外人，絕對不會放過你。哀家可以告訴你，無論如何，你是護不住沈離澈的，沈家的人，不可能活着走出這座宮城……哀家發誓。”太後含在話裡的那股子怨氣，太濃烈。鳳九歌心裡除了震驚，還有疑惑。從昭甯宮離開，返回鳳鸾宮，這一路上她一直都在想着太後談及沈離澈的态度。“青鸢，你讓星兒去查一件事情。”“宮主您說。”青鸢給她泡了一杯花茶，端給了她。鳳九歌擡眸，看着她，猶豫了一下，說道：“之前，我以為太後不想放過前朝舊人隻是慣來的新朝不容舊朝的選擇。但是，如今，我想了想，太後對我似乎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排斥，至少，我的死活她暫時還不是太放在心上。唯獨對阿澈……她似乎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我覺得，這不僅僅是因為阿澈前朝皇帝的身份……你讓星兒去查一查，宇文家和沈家……是不是有什麼往日的恩怨。”青鸢點點頭，“是，我等會兒就給星兒傳信。”之後，鳳九歌就一直擰着秀眉。如若隻是單純的前朝皇帝的身份被顧忌，那麼，她想要救阿澈，會容易一些。但是……如果有一個“理由”讓太後必須要将阿澈置于死地呢？“宮主，早晨宇文烨對您說的那番話……”青鸢在一旁說道。鳳九歌聞言，濃卷的睫毛一動，擡眸看向了她，“對，還有宇文烨……我覺得他并沒有像太後那般，非得要殺了沈離澈。我甚至覺得，在這一件事情上，或許，他會幫我。而隻要他能幫我，興許，我還能保住鳳家，保住阿澈。”學着讨好他。這麼說來，宇文烨才是她應該争取拿到手裡的那張“王牌”。也是她……唯一的籌碼。當天，日暮時分。青鸢得到了消息，便匆忙走向了内殿。“宮主，今日宇文烨去昭甯宮用晚膳，太後提出讓宇文烨甄選秀女入宮。”在皇宮裡，他們翎宮的人早已經插入了可靠的眼線，要第一時間探知這樣的消息并不難。鳳九歌擺弄着棋局的手，微微一頓，之後，繼續自己下棋，“宇文烨什麼态度？”“據說……他沒拒絕。”鳳九歌落下黑子，擡起頭看向青鸢，“據說宇文烨在我之前，不近女色，自然的，他從焦北到燕京就隻有我一個女人，整個後宮僅此一後，這次甄選秀女入宮定然是為了填充後宮，這不僅僅是太後的意思，還是整個朝臣的意思。”獨寵一後本就是帝王大忌，更何況，在那些人的眼裡，她隻是一個随時都可能是“叛徒”的‘前朝皇後’。青鸢看着她，欲言又止。“有什麼話就說。”“宮主，如果真的要甄選秀女入宮，那麼……我知道您對宇文烨沒有感情，自然不會在乎他有沒有别的女人，但是，宋淑绮一定會在秀女之列，而且以她的身份和對宇文烨的勢在必得，她一定會上位，她那麼恨您，又深得太後歡心，屆時恐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怕有什麼用？”青鸢搖搖頭，“宮主，我的意思是，甄選秀女填充後宮是遲早的事情，就算宇文烨想推也推不掉他那些從焦北一路帶着幫他搶下這座江山的老臣子們的野心，但是，對于我們而言，這件事情能拖得久一點，對我們就越有利。”“我當然知道，但是，你所想的，他們一定也想過了，順其自然吧。”鳳九歌擡眸看着青鸢，點了點頭。後宮的女人多了，是非陰謀隻會比現在還多，而不會少。隻是，這件事情，往小了說是皇家“開枝散葉”的事情，往大了說關系到宇文烨利用宮妃來掌控朝局的平衡，關系到他的江山社稷。越早開始，他便能越早掌控這一切。她想，他是不會猶豫的。“宮主，那您是作何打算的？”鳳九歌拿起了一顆白子，落下……“努力将王牌拿在手裡。”她收回手，站了起來，問道：“宇文烨現在身在何處？”“從昭甯宮用完晚膳之後，他便了乾清殿。”鳳九歌挑挑眉。回了乾清殿？這麼說他今晚不打算來鳳鸾宮？“讓人去準備一碗燕窩粥，我先去沐浴，等會兒……我要去一趟乾清殿。”昨晚，兩個人的一場撕鬧之後，宇文烨翻臉起來很是無情，但是，今早他倒也是“好心”提醒她了。他說，等她的手裡沒有能救沈離澈的籌碼時，就不要想着救他，而是要穩住當前的局面。這是不是說，隻要别惹惱了他，在她有和他談判的籌碼之前，沈離澈都不會有事？是不是說，隻要她有足夠的籌碼和他談判時，他就真的可以替她保住沈離澈？她希望自己沒有誤解他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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